第一百零六章 言官的終身目標(2/2)
眼看藏錫王子還要開口,皇帝忙補充道:「無論是嫁還是娶,大家各憑本事。若兩情相悅了,再來請朕賜婚不遲。」
安怡郡主心口的石頭微微輕了一些。
總算不用嫁去藏錫那鳥不拉屎之地。
至於天揚……
「陛下,既然不講婚事,那麼先前安怡郡主對諾布的襲擊,還是要有個結果吧?」護短的藏錫可汗開口了。
真他媽小氣!皇帝在心中默默地罵了一句。可偏偏這藏錫可汗好不容易有了歸順之心,且藏錫八部又統一不久,皇帝實在不想再添事端。
他笑著同藏錫可汗道:「自是如此,安怡雖是無心之失,但總是犯了錯。安怡,向諾布公主道歉。」
「諾布公主?」安怡實在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狗尾巴花不僅衣服與藏錫兩位王子完全不同,就是外貌,安怡儘管對其討厭甚深,也必須承認對方比藏錫王子們好看多了。
「諾布是我最心愛的小女兒,就像皇帝陛下您的七公主在您心底地位是一樣的。」藏錫可汗顯然也並不滿意這個答案。
安怡亦無法接受,她瞪著面前這位所謂的「諾布公主」,問道:「你為何穿成這樣?」
「我穿成這樣就是你打我的理由?」諾布叉腰怒懟安怡。
安怡脫口而出答道:「自然不是。」
「所以你承認你都是故意的咯?」諾布將安怡當成了陳天揚的心上人,一點都不想對這位郡主友好。
安怡沒有想到這藏錫公主如此伶牙俐齒,她一時語塞。
這極短的停頓就被旁邊期待已久的言官抓住了機會。
言官出列行禮,朝皇帝進諫道:「安怡郡主御前失禮是為一罪,襲擊外史是為二罪,欺瞞陛下是為罪上加罪,還請……」
言官尚未說完,皇帝忙打斷道:「這就是個誤會,哪裡是欺君……」
欺君之罪都來了,難不成他還要砍了安怡的頭?
皇帝可不想讓言官發揮下去。
只可惜安怡這次妒心作祟傷害到的對象並不是尋常家女子。
「陛下,你們安怡郡主就是故意的。她剛剛都承認了!」諾布直言不諱。
安怡這次倒及時回了:「我沒承認!」
「那你敢發誓嗎?」諾布已經看出安怡對陳天揚也有心,她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在陳天揚身上逗留片刻,說道,「就拿陳天揚起誓!」
「我諾布若是撒謊,就讓我這輩子都不能再看到天揚,更不可能嫁給他!一輩子都不能和他再說一句話,再被他看一眼!」諾布挑釁地昂了昂頭,對安怡道,「你也一樣發誓,你若撒謊,你就嫁不了天揚,也見不了他。一輩子都不能和他再說一句話,再被他看一眼!」
「我、我發誓……」安怡望向陳天揚那邊。她心裡跟自己說,方才陳天揚話已至此,他是不會娶自己的。可他不娶,和自己親手斷掉這個可能,總是截然不同的。
即便明知道不可能,可依然壓抑不住內心存在的奢望。
安怡沒辦法發這個誓。
「安怡,跟諾布公主道歉。」皇帝還是護著安怡郡主的,他送了個台階過去。
可言官一點都不想讓安怡踩這個台階。
坊間對安怡郡主跋扈囂張的傳聞已到了極限。除了傳聞,他也親眼見到過這位郡主是如何肆意傷害別人的。
那日安怡郡主去長安侯府門外鬧事的時候,言官也在圍觀人群之中。
只可惜,一個郡主品行不端,大不同於郡王的品行不端。
言官可以對郡主不端進諫,但不可能因此死諫。
作為一個言官,從來沒有死諫過,這是多麼讓人憾痛的事情!
今次機會終於來了!
涉及藏錫公主,此事不再單是郡主的品行,而是涉及本國顏面。
言官慷慨痛斥道:「陛下仁厚,寵愛安怡郡主已久。然郡主恃寵而驕,此次不僅傷及了本國顏面,更是破壞了藏錫與我國的感情。陛下若還要包庇郡主,臣只能以死明志!」
「你莫小題大做!」皇帝做皇子時,見多了他父皇殿上尋死覓活的言官。更可怕的是,他記得他登基後,太史令是如何死也不肯抹去他父皇在位時,一位言官觸柱而死的記錄。
皇帝一直忍著這些言官,就是不希望自己日後也留下如此一筆。
可涉及安怡,皇帝有些不想退步。
「陛下!」言官顫抖著大喊了一句後,就匍匐在了地上。他將自己搜集到的安怡郡主傷及城門守備女兒等事一概述出,爾後陳詞總結,「王子犯法,與庶民得罪。郡主犯法,卻是一句無心以帶過。臣愧對先帝,愧對青天啊!」
最後一句才落音,言官就毫不猶豫地撞上了宮殿中的柱子。
終於能碰柱了!這就是言官的終身目標啊!
及時接住雖然撞出鮮血,但性命無憂的言官,南懷信默默在對方的昏睡穴上點了一下。
能讓傷害蘇昭寧的人受到懲罰,這是他南懷信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