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三章 想解決的問題(2/2)
終究此事是更重要的。
到了文昌巷中,蘇昭寧一眼就看到了那繡坊。
繡坊正在蘇昭寧曾經與她大哥哥蘇瑾瑜去過的文昌閣旁邊。
看到文昌閣,蘇昭寧就忍不住想起家中那對格外別致可愛的板栗鎮紙來。
除了板栗鎮紙,還有一套繡線。
蘇昭寧想起蘇瑾瑜那日帶繡線給她的話,倒對這繡坊先增了三分好感。
想來她大哥哥也是在這兒給她買的繡線。
蘇昭寧走進那繡坊之中。
繡坊裡面的東西擺得井井有條,展示出來的繡片也繡工頗為精湛。
只不過,蘇昭寧走進去了,也並沒有人過來招呼她。
空無一人的繡坊裡面的位置,能看到一個青色的布簾,蘇昭寧咳嗽了兩聲,試圖試探出有無人在繡坊之中。
但她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茯苓索性提了些聲音,問道:「有人在嗎?」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茯苓又揚聲問了一句:「石掌柜在嗎?」
仍然沒有任何回應。
白朮向蘇昭寧請示了一下後,便走上前去挑開那藍色布簾,看向裡間。
見到裡間的情形,白朮嚇了一大跳,忙轉身同蘇昭寧稟道:「小姐,裡面有人暈了。」
蘇昭寧領著茯苓迅速走過去。
只見藍色的布簾後面,是一個小小的、帶睡塌的裡間。一梳著少女髮髻,身穿水藍色衣裙的女子暈倒在睡塌旁邊。
「快去請大夫過來。」蘇昭寧忙吩咐道。
白朮走了出去。
茯苓把那姑娘扶到了塌上躺好。
大夫過來開了一劑藥後,這姑娘才慢慢轉醒。
「你是?」她問道。
蘇昭寧此時不好提及打聽鋪面的事情了,便只是答道:「我是路過的人,見姑娘你暈了,才叫了大夫過來。」
「大夫說你是過於操勞,姑娘還是要保重身體才好。」蘇昭寧又補充了一句。
那女子聽了眼睛愣愣地望了蘇昭寧半晌,眼淚倏地就滾落了下來。
「多謝您。讓您見笑了。」女子對蘇昭寧的稱呼突然改變了。
蘇昭寧有些意外,問了一句:「你認識我?」
女子卻是搖了搖頭,如實答道:「我是經營繡坊的人,自然熟識各種布料。我瞧姑娘的衣裳質地,想您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蘇昭寧見這女子如此蘭心蕙質倒也不再隱藏自己的目的了。她坦白問道:「姑娘可是石掌柜?」
「您認識我?」石三娘側面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蘇昭寧亦開誠布公道:「我是聽聞石掌柜有意向賣出這繡坊,便想來了解一二。」
聽了蘇昭寧的話,石三娘低下了頭。
就在蘇昭寧以為對方不會回答的時候,石三娘開口了。她說道:「我這繡坊是兩進的鋪面,賣的時候,裡面的繡布和繡線也是一同賣的。所以,這個鋪面您要是真想要,那就是三千兩紋銀。」
三千兩的價格倒是並不算離譜。蘇昭寧卻是有一事要問清楚:「我聽聞石掌柜上面還有兩個姐姐,不知道她們是否知曉賣鋪面之事?」
石三娘抬起頭來看,看向蘇昭寧。
她眼底還有些濕潤的淚水,面上卻是一個苦笑的神情。
石三娘道:「想來您是打聽過了的。」
「我爹沒有兒子,膝下就只有我們三姐妹。大姐和二姐都嫁在京中,我的婚事原本是定在京外。這繡坊自我爹死後,就由我幫著我娘做。」
石三娘提到自己婚事的時候,用了一個「原本」的形容,蘇昭寧便猜此處有些變故。
但這些都是對方的私事,她就不主動探聽。
只不過石三娘顯然想說出來。
只聽對方繼續說道:「原本我爹娘的打算是,繡坊要一直開下去的。即便我出嫁了,也由娘開。娘若有什麼意外,兩個姐姐請人來幫忙也行。」
石三娘說到此處之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難受的事情,整個人的神情都變得有些難看,聲音也停了下來。
待過了一會,對方才重新說話。
「我一直以為兩個姐姐嫁得不錯,都過得很好。可前些日子我才知道,大姐夫酗酒打人,將大姐打得都小產了。二姐夫雖然不打人,但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是整日整日的賭錢。」石三娘留戀地看向房中種種陳設,長嘆了一口氣。
「兩個姐夫如今一心只盯著這繡坊。可若繡坊真給了他們,不出一年,定要被敗個精光。所以我與姐姐們都是打定了主意,要賣掉這繡坊的。」
石三娘望向蘇昭寧,目光中有期盼之意。她朝蘇昭寧道:「我家中這繡坊已在京中開了幾十年,算是有些名聲的。銀錢上若有些不滿,您還可以同我商量。」
「我如今既急於脫手,也覺得您最是合適。」石三娘的話匣子一打開,就完全不再隱瞞任何了。
她直接說道:「我那兩個姐夫如此不省心,我也擔心賣個普通人家,是倒過來害了別人。可您不同,您若買了這鋪面,我相信您家中也不畏懼任何人來鬧。而那兩個姐夫,也沒膽子來鬧。」
蘇昭寧對石三娘的直白很是欣賞。只不過這繡坊的心動之感也淡去了一些。
畢竟,有個麻煩在這裡。
蘇昭寧的猶豫落在石三娘眼中,便讓對方更加焦急起來。
石三娘懇求地看向蘇昭寧,道:「您若是想要鋪面,我們家這繡坊真的是十分位置好的鋪面。」
這邊,蘇昭寧和石三娘的談話暫未有個結果。
另一邊,南宛宛和陳天揚出了甄寶齋的門便分道而馳了。
陳天揚沒走幾步,就遇到了自己的妹妹陳雨蕊。
陳雨蕊見陳天揚空手面向自己走來,便問道:「哥哥尚未去甄寶齋嗎?我們同去吧。」
陳天揚搖頭答道:「我已經去過了。」
他原是要拒絕妹妹的要求,但又覺得不必拒絕。他答道:「只不過……只不過,我們再去看看也可。」
陳天揚改變主意,當然是因為想到了另一事。他問他妹妹道:「雨蕊,你近日可有見過蘇二姑娘?」
陳雨蕊知道哥哥的心事,便也不忌諱這個問題。她開門見山地問道:「哥哥可是有什麼話要轉告蘇姐姐?」
陳天揚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方才我與南姑娘同時看上一盒耳墜,都想買了送給蘇二姑娘。可是蘇二姑娘離開得突然,我們倆誰都還沒有買。」
陳天揚說的這些,其實南宛宛也考慮到了。
她覺得,這梅花耳墜,肯定是她蘇姐姐最喜歡的。
今日送不出去,還有明日。
南宛宛也轉身重新往甄寶齋走去。
她和陳天揚是一個想法,都準備把那梅花耳墜買回家後,再找時間送給蘇昭寧。
只是兩個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等到他們去找小二定那梅花耳墜的時候,有人已經捷足先登了。
「是誰定了?我不是先說要嗎?」南宛宛心直口快地問道。
陳雨蕊則從另一個方面考慮,問那小二:「既然不是定製品,那是否還有類似的,請拿給我看看。」
小二答得很耿直:「這梅花耳墜雖然沒放在三樓,但實際上它原是定製品。所以絕對沒有第二盒同樣的了。」
「至於買走梅花耳墜的人,請您原諒,這是我們不能說的。」小二又補充道。
陳雨蕊和南宛宛只能是無功而返。
倒是蘇昭寧那邊,第二件事,竟是意外辦成了。
原本蘇昭寧對石三娘這繡坊還有些猶豫的,但才出繡坊,蘇昭寧就遇到了她大哥哥蘇瑾瑜。
蘇瑾瑜聽蘇昭寧說了這繡坊的事,便立即去打聽了一番。
那實情與石三娘說的無甚差別。隱憂也與石三娘說想的一樣。雖然石家這兩個女婿不靠譜,但是怎麼也不可能跟長安侯府來鬧。
此事反而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因由石家這三個女兒都是從小就都被培養過接管繡坊,所以三人對繡坊之事都分外明了。
她們不敢再自己掌管繡坊,卻對被聘做繡坊的管事求之不得。
這樣,既手底有了銀錢,又不用擔心那兩個男人直接來奪繡坊。
石三娘簡直對蘇昭寧是感恩戴德,將其視作救命恩人。
蘇昭寧也算是解決了心底一件大事。
而定遠侯府里,南懷信面前正擺著一個木盒。
那木盒上面雕刻了一朵梅花。若是蘇昭寧或南宛宛在此,就能認出,這是甄寶齋的那盒梅花耳墜。
南懷信身邊的侍衛一臉不解,他向他主子進言道:「這盒耳墜,要不屬下也去讓蘇侍郎無意發現,從而借他的手,送給蘇二姑娘?」
南懷信的目光從那木盒上的梅花上掃過,答道:「不必了。總不能什麼好事都由他做了。」
「先收起來吧。」南懷信吩咐道。
侍衛依言捧著木盒離開。只不過這侍衛心裡,卻是充滿了對他家主子的不理解。
費勁心思打聽來的鋪面,就這樣拱手讓給蘇侍郎去討妹妹歡心了。無意間知道的一盒首飾,主子反而不願意讓給蘇侍郎去給蘇二姑娘了。
他們自己的男人心,也挺複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