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艱難的拒絕(1/2)
城外家廟裡,蘇昭寧的筷子已經初具雛形。
小尼姑蹲坐在她的旁邊,好奇地看蘇昭寧在筷子尾端雕字。
「姐姐,這是你的名字嗎?」小尼姑問完,又指向尾端另一個字,說道,「這個字我在庵子裡見過,是個福字哩。」
蘇昭寧刻字用的是自己頭上的髮簪,髮簪被打磨得很尖,劃在木頭上能很快產生痕跡。
她眼角的餘光看了看那個清晰的「福」字,又繼續劃手下的那個字。
「這個,也是個福字。」蘇昭寧回答小尼姑。
小尼姑這些日子常來蘇昭寧房中,與她相處下來,也知道蘇昭寧是個性子很溫和的人。是以,小尼姑絲毫不忌憚地質疑道:「姐姐,你沒有刻錯嗎?這樣的福字我可從來沒有見過呢!」
蘇昭寧抬頭看向小尼姑,小尼姑灰色的僧帽下面是一張稚氣的臉龐,臉上有著毫不掩飾的好奇。這樣的表情,她過去在她的妹妹蘇穎穎臉上很是常見。
「這是厥北人的福字。」蘇昭寧想起妹妹蘇穎穎,內心便會格外柔軟。也不知道如今穎穎在長安侯府過得可好,她原以為自己能甘心留在庵堂里,如今看來,卻是自己也騙不了自己。兩人交談中,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只見住持走到了蘇昭寧的門口。
「住持。」蘇昭寧放下手中雕刻的筷子,站起身道。
「住持師父。」小尼姑也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塵,說道。
住持一如往常地點了點頭,然後同蘇昭寧道:「侯府趙嬤嬤等候在庵外,你可要去見見?」
蘇昭寧心中有所猜測,便當即點頭,決定去見見許久未來家廟的趙嬤嬤。
只見庵子外面,王氏跟前的掌事嬤嬤趙嬤嬤正站在馬車旁邊。
見蘇昭寧出來了,趙嬤嬤忙迎上去,說道:「二小姐近日可還好?大小姐甚為掛念你,如今就在馬車之中。」
蘇昭寧聽了,面有訝然。她掀簾登上馬車,果見侯府大姑娘蘇柔嘉端坐其中。
蘇柔嘉關切地看向蘇昭寧,問道:「二妹妹在家廟中,可有什麼短缺需要,儘管同大姐姐我說。」
蘇昭寧搖了搖頭,答道:「昭寧是來受罰,不敢提享受。」
「事情都過去了,其實也並非是祖母要罰你,不過是要給外面的流言一個交代罷了。」蘇柔嘉拉住蘇昭寧的手,有些心疼地道,「二妹妹都瘦了。」
蘇昭寧聽蘇柔嘉這般說話,便知自己所料的事情定然是發生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似有怨氣地說道:「昭寧從不怨恨祖母。只是……」
她珉唇不再往下說。
蘇柔嘉則十分瞭然地接道:「真相如何,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二妹妹是受委屈了。說起來,三妹妹其實也受了自己應有的懲罰了。」
蘇昭寧聽蘇柔嘉終於提到蘇珍宜身上,便知道對方話還未完。
只聽蘇柔嘉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三妹妹性子倔強,這裡養病竟是越養越不好了。莫說身子痊癒起來,就是精神也不比常人了。前幾日,她一人竟跑到花園裡同八妹妹搶起鞦韆來,幸虧府上沒有外人,只不過是大哥倆三個摯友在園中小聚。」
「那不是擾了他人?」蘇昭寧皺眉問道。她早知蘇珍宜不會甘心等死,是以自己也在等這個機會。
只是裝瘋撞到外人面前,這等手段,似乎並不算如何高明。若因此惹惱了侯夫人,一劑湯藥灌下去說蘇珍宜病死了也並未不可為。
但若只是這樣,應該也驚動不了大姑娘蘇柔嘉親自到家廟裡來。
蘇柔嘉又將蘇昭寧的手拉了回來,頗為推心置腹地說道:「若三妹妹同二妹妹你這般懂事,祖母也就不必煩心了。」
「三妹妹無狀,驚到了客人們。所幸她待二弟赤誠,二弟一勸,她精神便好了許多。再加上,前面二弟有幅榻上刺繡圖流出,客人們待三妹妹也就無怪罪之意,只有憐惜之心了。」
前話還說的是摯友,後面便成了客人們,蘇昭寧便知道蘇珍宜這次是尋了機會,見了侯府不能隨意抹過去的客人。客人身份珍貴為其一,這榻上刺繡圖上恐怕也有所貓膩。
蘇柔嘉既然親自到了家廟,蘇昭寧便不擔心她不說給自己聽。
配合著蘇柔嘉,蘇昭寧問道:「大姐姐說的什麼榻上刺繡圖,昭寧為何從來不曾聽過?」
蘇柔嘉細心解釋道:「是三妹妹在病中仍掛念二弟弟,倚在榻上一直堅持在為他繡書袋。二弟弟至情,便將此景畫了下來。這畫原只是二弟弟私人收藏,卻意外流傳了出去。所以如今眾人都知三妹妹疼惜幼弟、至善至情的事情。」
蘇昭寧聽了,便幽幽嘆道:「三姐姐那般好容貌,旁人見了,原就是有三分憐惜的。」
蘇柔嘉拍了拍蘇昭寧的手,卻是沒有言語。
其實她的本意就是來打動蘇昭寧,迫使對方為自己所用。蘇昭寧這般形容蘇珍宜,換在過去,蘇柔嘉定是要添油加火,同樣再夸上幾句蘇珍宜容貌的。
只是,今日的蘇柔嘉卻頭一次生出了不想做這最應該做的事的想法。
那副榻上刺繡圖旁的字跡,蘇柔嘉很是熟悉。
那並不是作畫的蘇瑾軒所提,而是她大哥蘇瑾瑜的筆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