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瞌睡有人送枕頭(2/2)
「姐姐!」蘇瑾軒忙阻攔道,「這可是在祖母院中。」
蘇珍宜生生頓住動作,心底卻是要恨出血來。她咬牙切齒地道:「蘇昭寧那賤人!賤人!我饒不了她!我定要她、定要她落不到一個好下場!」
隨著大少爺蘇瑾瑜留京的事情塵埃落定,長房院子裡終於有了一些其他的動靜。
侯夫人大黃氏和大姑娘蘇柔嘉並排坐著,蘇柔嘉一如往常在沏茶。
「為娘如今也沒有其他期盼了,只等著過兩年就含飴弄孫了。」大黃氏瞧著蘇柔嘉那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豪。
兒子如今官運暢通,女兒也這般長進,她真是勝過其他婦人許多了。莫說是自己府上那幾個,就是其他府的,或許也未有她過得省心如意。
蘇柔嘉一邊將那紫砂壺上的茶漏拿開,一邊同大黃氏話家常:「哥哥如今已經留任京中,母親心中可有什麼合適的兒媳婦人選?」
大黃氏提起兒子,眉眼間都有些飛揚,她驕傲地道:「瑾瑜如今不到二十歲,就已做到了四品的戶部侍郎。如今想招他為婿的人家多著呢,我倒是覺得不急,可以慢慢再挑挑。」
蘇柔嘉輕輕笑了笑,提起紫砂壺替大黃氏倒了一杯茶,問道:「母親就一個都沒看中?」
「那些人家也肖想我兒子,也不看看自己女兒如何。」大黃氏露出一絲不屑的神色。
「林太傅的女兒,母親也瞧不上?」蘇柔嘉替自己亦倒了一杯茶。
她將茶杯端起,輕輕吹了吹,茶香撲鼻而來。
這個分量的茶葉,才是正正好。
蘇柔嘉對自己的茶藝也是十分滿意。
大黃氏聽女兒提及前日的那樁說親,眉頭便有些皺起來,不悅地道:「林太傅那長女,聽著媒婆是吹得個天花亂墜。可京里但凡家底厚實些的,誰又不知道他那大姑娘只是虛有其表,身份上就跟我下面那兩姐弟沒個兩樣。」
「一個妾室生的,一個外室生的,還指不定誰地位更低賤呢!」大黃氏說到這裡,就覺得那媒婆開口都是侮辱了她的兒子。她怒上心頭,站起來道:「我要吩咐下去,以後都不允許那張媒婆上門了。」
「母親。」蘇柔嘉伸手拉住大黃氏的衣襟,勸道,「母親瞧不上林太傅的長女,這是正常的。想來這也未必就是林太傅的意思。誰又知道那邊府上是個什麼情形,是不是也有咱府里那樣不安於室、自己爭取的情況呢?」
「母親覺得,若是換成林太傅的次女如何?」蘇柔嘉就像在挑揀手下的茶葉樣,一一對比評價道,「這林二姑娘雖然比林大姑娘容貌上是遜色些,但才學、品行在京中都是素有名聲的。再者,林大姑娘雖然因為她姨娘受寵在林太傅面前也有臉面,但林二姑娘卻是真正的嫡出,她外祖父家可不是那一個姨娘能比的。」
這些道理,女兒不用勸,大黃氏也懂。她當然知道選媳選賢,可關鍵是人家沒挑到她兒子頭上啊!
更重要的是,這林二姑娘就是她主動去求,也未必能求到。
林二姑娘的外祖父是翰林學士,威望自身就不低於林太傅。更別提林二姑娘那幾個親姨母都嫁得有多好了。
最不濟的也是禮部尚書夫人。
「只要是人,就有求人的時候。更何況,周夫人還有個大病初癒的兒子。」蘇柔嘉顯然與她母親是想到了一處去,只不過她遠比她母親有膽識。
「什麼都要試一試才好。母親焉知,周夫人此時不也在等著人去治她的心頭病?」蘇柔嘉輕輕抿了抿自己沏好的茶水。今日這茶葉,入口微甘,回味起來也不顯寡淡。送去大哥那邊,他理應也喜歡。
大黃氏同為人母,自然知道禮部尚書夫人周夫人此時的煩惱是什麼。
「周二公子的臉不知道如今是什麼樣子了。」大黃氏也喝了一口女兒沏好的茶,然後感慨道,「若不是那場病,周家那樣的人家,哪裡會找不到滿意的兒媳婦。」
蘇柔嘉對這話頗不認同,說道:「女子容貌且不是最打緊的,何況男子?不過就是出了麻子後留下了些痕跡罷了。旁人都傳得過甚了些。」
大黃氏心底知道,女兒這話其實說得有些言過其實了。若周二公子的臉真的沒什麼問題,那麼他的婚事,也成不了周夫人的心頭病。
不過這個問題,大黃氏不準備深入討論。她在意的是,這個好要怎麼賣到周夫人面前去。
婚事,乃是件大喜事,總不能辦得哭哭啼啼。若是做得太過,那就弄巧成拙了。
蘇柔嘉可一點都不擔心這個問題。她與大黃氏商定好後,便吩咐丫鬟道:「將今日的事,傳到三姑娘耳邊去。」
丫鬟做慣了這等事,自然是輾轉幾人,不著痕跡地讓蘇珍宜知道了大黃氏在替尚書家發過麻子的二公子尋姻緣的事情。
「弟弟,這可真是瞌睡便有人送枕頭。蘇昭寧那賤人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蘇珍宜滿臉期待地跟蘇瑾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