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人心(1/2)
面對天子之怒,安怡縱有護身符在手,心中也是無限恐慌。
她伏在地上,痛哭流涕道:「陛下,安怡知錯了。安怡真的知錯了。但那下毒,真的不是我做的。」
安怡知道,這個時候皇帝已經不相信自己了。她再全盤否認的話,想來皇帝只會更震怒。
安怡準備徐徐圖之。她哭著辯解道:「安怡確實不喜歡那二王子,也不想嫁給他。所以他那麼靠近安怡的時候,我才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但下毒的事,安怡指天發誓,絕對沒有做過。」
即便她做了,皇帝看在免死金牌份上,應當會饒過她的。安怡心底隱隱盼望。
但她不知道的是,皇帝見到這塊免死金牌後,內心的怒火不熄反旺。
皇帝冷麵瞧著安怡和她手中的那塊金牌,明知故問道:「這金牌,是朕賞給陳天揚的那塊?他拿著朕賞的金牌,用來謀害藏錫二王子,破壞朕的朝廷?」
他這後一句話落了重音,明顯已經是盛怒狀態。
安怡原本以為有了這免死金牌,事情就肯定能被揭過去。可是她忽視了帝王之心。
皇帝可以護著她安怡,也可以不護著她安怡。但這件事,絕對輪不到第二個人來做。
安怡被皇帝的話嚇得臉色一白,整個人說話都有些顫音起來。
她任性跋扈,甚至可以說是惡毒。但她一顆心卻是完完全全、真真正正向著陳天揚的。
聽到皇帝話語中有對陳天揚的不虞,安怡也顧不得自己了,忙重重磕頭請罪道:「陛下明鑑,陳將軍絕無此意。陳將軍把令牌給安怡,是因為安怡不想嫁給藏錫二王子,曾以死相逼。陳將軍無奈之下,只能留下令牌給我。他的本意不過是安怡真的抗旨不嫁時,用來保安怡一條性命。」
「陛下,陳將軍自十五歲起就在戰場為陛下的疆土灑熱血,他絕無半點異心啊!」安怡說完,又是連著重磕了幾下頭。
再抬首時,她額間一片烏青。可見那些磕頭半點沒有敷衍的意思。
安怡是要對付的。但是陳天揚算得上是肱骨之臣,皇后並無意牽連到他。
她想了想,在旁開口道:「如今藏錫二王子能不能醒過來才是當務之急。安怡你定要好好照顧他。」
皇后這話,惹得在場幾個女子都側目而視。
這話是在威脅安怡了。
要護住陳天揚,安怡就不能拒絕。
原本是想擺脫和藏錫二王子的婚事,安怡才不惜動用免死金牌。可沒有想到,最終她仍要去與那二王子相處。
安怡一張臉頓時滿是灰敗之色。
朝陽長公主視線從安怡身上又移到皇后身上,再移到皇帝身上。
陳天揚,恐怕暫時不能動。戰事如今正是吃緊的時候,又沒有替代的人,皇帝哪裡能動他?
朝陽長公主適時給皇帝送去一個台階:「今日之事,還是安怡太不懂事了。你若能好好照顧好藏錫二王子,讓他痊癒,也算是將功補過了。」
「陛下,就看在我與皇后的面子上,且饒了安怡這一次吧。」朝陽長公主道。
皇后真想立刻站起來。
她不想饒安怡啊!
只是現在有免死金牌在,也不可能真的立刻處置安怡。但皇后可等著事後算帳呢!
偏皇帝就順著這台階先下了。皇后攔都攔不住。
「安怡縣主即日起去藏錫二王子那邊守著。二王子什麼時候好,安怡才可回郡王府。」皇帝道。
安怡含淚應了。
一場血雨腥風竟就這樣落下帷幕。
離開的幾人都有些不甘心。
六公主是氣得不行,當場就跑了出去。
周大公子望了一眼安怡縣主手中的免死金牌,若有所思地退了下去。
而與蘇昭寧一起離開的蘇瑾瑜,走了很長一段路,才開口。
「二妹妹,給我看看你的手。」蘇瑾瑜將蘇昭寧送到了圍獵場外。
本來今日就是圍獵的最後一天,如今藏錫二王子又生死未卜,皇帝肯定要返程了。
只不過,天子未走,他作為隨行官員之一,就不能走。
蘇瑾瑜此時很不放心他二妹妹。
從安怡拿出免死金牌開始,蘇昭寧就出奇地沉默。不僅是不開口,而且連神情也一併變得淡漠起來。
似乎,一直期待安怡倒霉的人,不是她。
蘇瑾瑜從來就只是個恪守過去禮法、拘板的老先生,而不是一個後知後覺、心思愚昧的蠢先生。
老先生知道今日的這種種顛盪起伏代表了什麼。
他很心疼他的二妹妹。
偏蘇昭寧此時並不想流露出自己的脆弱。
她雙手交疊,讓蘇瑾瑜完全看不到她的手心。
她回答他:「方才射箭,並未受傷,大哥哥可以放心。」
傻妹妹,我哪裡是擔心你射箭受傷。我是擔心你的心受傷。
還沒有回到長安侯府,蘇瑾瑜不得不忌諱隔牆有耳。
他嘆了口氣,目光深深得地落在蘇昭寧身上。
半晌,只能擠出一句:「你等我回來。」
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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