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眾神下凡（1/2）

聖魂村。

名為『武魂殿』的木屋內。

一名肌肉虬結的中年男子，站在木屋中央，靜靜的俯視著八名戰戰兢兢的孩子，心裡卻滿是困惑與無奈。

他叫素雲濤。

與十年前相比，他現在成熟了許多，鬍子漸長，臉上也生出皺紋。

十多天前，一道來自教皇的命令，從武魂城跨越數千里的距離，星夜之間，傳到了諾丁城武魂殿分殿殿主，也就是他素雲濤的頭上。

當他惶恐萬分的打開這道命令，卻感覺極度的莫名其妙。

竟然是要求他去聖魂村主持武魂覺醒儀式！

要知道，他如今已是一名魂宗級別的強者，貴為諾丁城分殿殿主，早已不去各個鄉村覺醒武魂。

然而，這道命令上達天聽，即使他不明白原由，也必須不折不扣的執行。

「莫非是因為曾經天斗逆黨的藍昊王？」

素雲濤心中莫名浮現那名名叫『唐三』的少年。

雖然是先天滿魂力，但武魂卻是公認的廢武魂藍銀草。然而，這名少年卻以出人意料的速度一路崛起，達到常人難以企及的地位，攝政天斗，封王藍昊，竟成為武魂帝國統一大陸最大的阻礙。

回想起當初的耳聞，他心中滿是唏噓之意。

不過，他很快便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思緒，看著一臉希冀的望著自己的老傑克，輕咳了兩聲，道：

「老傑克，你可以出去了。」

十多年過去，老傑克更老了，身軀岣嶁，眼珠渾濁，就算有孩子有希望成為魂師，他的身體，也不允許像當初送唐三那樣，將其送到諾丁城。

聞言，老傑克顫了顫，臉上的皺紋不自覺的抖了抖，恭敬的作了一揖，聲音虛弱的道：

「多謝殿主大人百忙之中抽出空來，親自來聖魂村覺醒武魂，老朽代表聖魂村所有村民，感謝殿主大人。」

素雲濤有些不耐煩，但想到這麼多年老傑克滿臉希望的來，最後卻失望的歸，無奈一嘆，也沒有了當年煩躁，拍了拍老傑克的肩膀，安慰道：

「成為魂師，可不是靠感謝得來的，這一次，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老傑克岣嶁的身子再度顫了顫，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緩緩退了出去。

等木門閉上之後，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這道房門，他的思緒不自覺的就回到了那個讓他無比驚喜的下午，那個名叫『唐三』的少年······

門內。

「孩子們，今日是你們覺醒武魂的日子，接下來你們害怕，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緊張。」

素雲濤耐心安慰。

緊接著，在眾多孩子的注視下，取出一塊黑色的石頭，示意一名孩子上前按住。

留著鼻涕的孩子懵懂的伸出手，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一柄漆黑的鐮刀出現。

「再來測一測你的魂力吧。」

素雲濤嘆息一聲。

一柄鐮刀，註定是廢武魂，又能有什麼魂力呢？只不過是讓孩子死心罷了。

果不其然，沒有魂力。

孩子懵懂的回到原處，一位又一位孩子輪流上前測試，果然沒有什麼奇蹟，武魂最高的，也不過是一名先天魂力三級的錘子武魂。

幾個孩子臉上迷茫，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另外幾位已經曉事的孩子，卻不可遏制的露出哀傷之色。

這結果並不出乎意料，素雲濤實在不明白教皇命令他來聖魂村覺醒武魂幹什麼，看著這些沒有天賦的孩子，他按照不久前帝國的新政策，取出數張圖紙，一一貼在牆壁上。

「孩子們，結果出來了，你們都沒什麼天賦，但這並不代表著你們就不能成為魂師。」

「這一年間，武魂變異的人數越來越多，帝國的冕下們研究發現，這與人的意志有關，只要意志越強，就越容易讓武魂發生有利的變異。」

「就比如說這名先天魂力三級的小孩，說不定就能變異成先天滿魂力，媲美昊天錘武魂的天才！」

素雲濤以最出色的孩子舉例，他指著牆上的圖紙，緩緩道：

「這是聖殿研究出的最新的修行體系，拓印之法。」

「而這幾張圖紙，則代表著不同屬性的魂環，分別為進攻，防禦，敏捷，和精神。」

「這些屬性的魂環，符合絕大多數的魂師。但例如冰，火，雷等特殊屬性，目前拓印之法還很欠缺，需要帝國的魂師一代代補足。」

「當魂力達到十級瓶頸時，即可按照圖紙中魂力流動的路線，自行凝結出魂環。」

「但你們要記住，一定要在十分熟練的情況下，才可進行嘗試。當你們有人達到瓶頸時，可以來諾丁城分殿，有專人進行指導，並且分殿還能提供最好的修行環境，大大的提高突破的可能性。」

說到這裡，素雲濤頓了頓，眼中不由自主的開始浮現幻滅當初那個在魂師道路上坎坷前行的自己。

當年，自己也是村子裡的天才啊！

可是，一來到大城市，卻發現自己不過是最為平庸的存在，就連想獲得一個魂環，都極為困難，借著聖殿的力量，才勉強獲得魂環，成為魂師。

而且這第一道魂環還不是最符合自己的需求！

但對於一個平民魂師來說，他沒有選擇的權利。

如今，見到這些圖紙上的拓印出的魂環，心中情緒翻湧不已。

儘管現在的魂環種類還不多，但對於眾多沒有天賦的平民魂師而言，卻稱得上天大的機緣。

起碼他們有了選擇的權利，起碼他們在第一魂環時，可以不再是一隻普普通通的十年魂環······

「不過，這幾張圖紙僅有十年，百年的年限。」

「若是需要更高年限的魂環，則需要前往諾丁城分殿，乃至帝國的聖殿進行學習。」

「當然，這十年，百年的魂環，也足以覆蓋你們一生的修行。」

素雲濤說完，見下方的孩子似懂非懂，微微收斂神色，單手背在後方，和老傑克打了個招呼，便自顧自的離開了。

畢竟他可是魂師大人，與這些普通人之間有著一道不可接觸的壁障。

······

武魂帝國，武魂城，教皇殿。

如今的武魂城乃是名副其實的大陸中心。

來自四面八方，數不勝數的魂師紛紛跨越千萬里的距離，如同百川匯流一般，聚集到這龐大帝國的大腦。

因此，作為教皇的胡列娜，更是淹沒在海量的案牘之中。

厚重的殿門緩緩打開，剛剛結束晨議的紅衣主教們，緩緩走出教皇殿，如同紅色的水流一般，緩緩淌下教皇山，然後將教皇的意志貫徹到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大門打開之際，戴曜身形一閃，便溜進了大殿之內。

大殿威嚴莊重，御座之上，當今教皇胡列娜端坐，如今的模樣，與上屆教皇比比東頗有幾分相像。

珠寶點綴的曳地長裙，手持教皇權杖，漸漸蓄起長發，披至腰間，氣質高貴，如立雲端，美眸凜然，俯視山河。當年少女眉間時刻都帶著的嫵媚，如今已幾乎絕跡。

似乎因為剛剛結束晨議，藕臂撐著臻首，她露出些許疲態。

見到大殿突然出現的人影，美眸立刻凝起，冰冷的目光仿佛蘊含著山嶽一般的重量，然而下一刻，冰冷的目光便如同冰山消融，露出驚喜之意。

「你回來了？」

戴曜身形一閃，大咧咧的在御座上坐下，將胡列娜放在自己腿上，笑道：

「你可是我的妻子，我怎麼能不回來？」

胡列娜靜靜的將自己的臻首靠在戴曜的肩頭，臉上不自覺的浮現笑容，眼神也靈動起來，仿佛剛才威嚴的教皇只是一場夢一般，輕嘆一聲，故作埋怨道：

「不久前聽說你在星斗大森林現身，本以為你不久之後就會來我這兒，結果等了幾個月，你都沒出現。唉——，看來有人比我更令你牽腸掛肚······」

戴曜身體一僵，立刻解釋道：

「那是因為海神島發生了一件大事，作為海神，我不得不立刻去一趟，所以才耽擱了些時日。」

雖然解釋的有理有據，但胡列娜還是明顯的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不過，既然選擇了成為戴曜的妻子，她也就接受了戴曜的風流，地獄路的心動，她此生就認定了這個男人。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

「對了，戴曜。你當初讓我命令一個分殿殿主，去主持武魂覺醒儀式，是有什麼深意嗎？」

戴曜微微一笑。

讓素雲濤去主持武魂覺醒儀式，不過是他的惡趣味罷了。新的修煉體系逐漸成形，讓斗羅宇宙主持覺醒儀式最多的素雲濤，作為典範將新的修煉方式普及到廣大鄉村，實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沒什麼，只是隨手為之而已。」

提起素雲濤，戴曜自然而然的詢問起目前推行新體系的進度，臉色正了正：

「娜娜，目前拓印之法推行的如何了？我上次途徑星羅城的時候，貌似並沒有看到拓印之法的存在。」

胡列娜解釋道：

「目前拓印之法還只能拓印千年魂環，雖有少數萬年魂環的存在，但質量普遍不高，貴族魂師，等級較高的平民魂師，都並不修煉拓印之法，仍青睞獵殺魂獸獲取魂環的舊方。」

「因此，在各大城市，例如星羅城和天斗城，那些貴族魂師，高等魂師扎堆的地方，拓印之法並不怎麼流行。」

「只能在帝國的強力推動下，才能在各個分殿推行。」

變革之法不可能被既得利益者所喜。

借著武魂帝國一統大陸赫赫威勢，才能在龐大的阻力之下，勉力推行到大陸各個角落。就算戴曜是神級強者，若是沒有武魂帝國的幫助，拓印之法也絕不會推進到如今的地步。

「那各個村落呢？」

戴曜皺眉問道。

「村落的情況倒是好了不少，因為平民魂師獲取魂環本就艱難，既沒有老師的教導，又沒有足夠的資源，根本沒有吸收最適合自己魂環的機會。」

「如今有了拓印之法，他們在學習拓印之時，一方面能疏通經絡，感知到自己的極限，另一方面，也不必冒著被魂獸殺害的風險。」

「因此，在村落之間，拓印之法極為流行。」

說到這裡，胡列娜的臉上不自覺的流露出崇拜之色。

她曾經也是平民魂師，深知他們的不易，如今拓印之法推行下去，將大大改變平民魂師困難的處境。

而且，作為武魂帝國教皇，拓印之法推行之後，眾多平民魂師的實力也將迎來爆發，加上如今武魂變異概率的增加，武魂帝國的實力也將迎來一個飛速增長期。

聽完胡列娜的解釋，戴曜若有所思。

儘管貴族魂師和高等魂師仍對拓印之法不屑一顧，但只要這些平民魂師成長起來，不斷豐富拓印之法，將萬年甚至是十萬年魂環補全，那麼拓印之法將再也不可阻擋！

任何守舊的思想，必將被大勢拋棄！

一時間，戴曜不僅有些心潮起伏，然而，想讓拓印之法存活下去，還有最重要的一關。

那漫天諸神，絕不會善罷甘休。

不知不覺間，他將胡列娜摟緊了。

胡列娜靜靜端詳著戴曜，見他目光漸漸悠遠，她的心中也是一緊，心中滿腹思念的話語，都硬生生咽了下去，一雙藕臂環抱著戴曜的脖子，臻首靠在肩頭，一直陪伴著他。

······

教皇殿上方，供奉殿前。

兩道風華絕代的倩影臨風而立，向下俯視。

她們的目光淡漠凌厲，仿佛有著不可直視的神威，如同天上奪目的大日一般，與其說視線停在教皇殿，倒不如說停在教皇殿御座上相擁的那兩道人影。

「他來了，你不去見他嗎？」

比比東淡淡的開口。

千仞雪回過頭，冷冷的睨了眼比比東，反問道：

「見他？以什麼身份見他？曾經的紅顏知己？或者是他情人的女兒？」

比比東眼神微顫，沒有言語。

她深知千仞雪冷漠的原因。

天底下豈有母與女共侍一夫的道理？

良久的沉默後，千仞雪眼神一顫，似乎察覺到什麼，閉眼感受一番，半晌之後，睜開雙眼，驚訝的道：

「為什麼我感受不到戴曜氣息？當初與修羅神戰鬥的時候，我還能感受到他如同山嶽壓頂一般的氣息，可現在明明已經不再是海神，按理說境界應該跌落才對，可我為什麼絲毫察覺不到他的氣息？」

一尊神靈，便如同天上的日月一般耀眼，浩瀚龐大，不可能察覺不到。

而氣息全無，要麼此人是普通人，要麼此人的境界要遠高於千仞雪。

比比東笑了笑，沒有解釋，反而問道：

「你收到了神界的命令嗎？」

「神界的命令？你是指天使神要我阻止戴曜，廢除拓印之法？」

千仞雪頓了頓，臉上略過一抹憂慮。

比比東點頭，鄭重的道：

「不錯。」

「我也收到了同樣的命令，想必那位新任海神與修羅神，也是如此。」

「雖然我不明白，拓印之法為何會招來神界如此劇烈的敵視，竟不顧神界規則，插手下界之事，還妄圖著急斗羅大陸所有神靈，一起對付戴曜，但能確定的是，拓印之法一日不停，諸神便不會善罷甘休。」

千仞雪思慮良久，漫天諸神各個都是不可小覷的傢伙，掌控大陸數萬年，戴曜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是那麼多神靈的對手。

她目光一瞥，詢問道：

「戴曜是什麼意思？就算諸神阻攔，他還要堅持推行拓印之法嗎？」

比比東遙望著教皇殿的方向，目光悠遠：

「他可沒有退縮的打算······」

說到這裡，比比東突然停了下來，千仞雪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火，臉上也升起一抹紅暈，怒道：

「你是什麼意思？我若是遵從諸神的命令，與戴曜為敵，你就要為他除掉我嗎？」

比比東無奈苦笑，搖頭否認，回過頭對上千仞雪那雙略帶血絲的雙眸，真誠的道：

「雪兒，我承認，這麼多年來，我作為一個母親來說並不稱職。我無法彌補曾經對你的傷害，但這一次我想勸勸你，你再考慮考慮······」

在戴曜長期的開解之下，比比東對千仞雪的態度也漸漸不再像當初那般敵視，而是變得頗為複雜。

而數年前兩人聯手面對修羅神，幾乎性命相托的情況下，比比東終於放下了心中因為千尋疾而遷怒到千仞雪身上的恨意，開始朝著千仞雪小時候夢想中的母親慢慢變化。

千仞雪陷入了沉默，反問道：

「考慮？考慮什麼？你不顧性命，願意為了戴曜冒險，是他給你透露了什麼嗎？」

比比東點點頭，嘆了口氣道：

「不錯，戴曜的確給我透露了一些底牌，讓我相信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我們無法企及的境界。」

「可是對手的實力太強了，那是神界諸神！你傳承了天使神，應當知曉諸神的強大，兩大神王三大執法者，就算戴曜實力再強，但他可能是諸神的對手嗎？」

千仞雪也贊同這個觀點，而比比東選擇和戴曜站在一起，就意味著她已經做好了和他一起死的準備。

她知道比比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選擇。

整個世界上，除了戴曜，還有誰是她在乎的人嗎？

或許現在的自己算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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