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虔誠的心(2/2)
小心人家把這字再收回去。
天塵宗主卻是得意一笑:「哈哈,看不懂就對了,你要是誇誇其談,我倒是得考慮把這字收回來了。」
「很好,這字你留著吧。」
他大手一揮,眼神朝著木明一掃,木明當即從懷中掏出一方小印來,小印在桌上已經備好的印泥上沾了沾,然後在紙張下方重重一戳。
秦塵風題,四個小字印在紙上。
木明收了印,將字捲起來,神情略微納罕的交給夏仲。
夏仲再次道了聲謝,鄭重接過。
這時王妃進來,稱午膳已經備好,該用膳了,眾人這才入席,夏仲得賜,就坐在小世子旁,雖然不管是南郡王還是天塵宗主都對夏仲熱情的很,可夏仲還是有些拘謹的。
席上只聽天塵宗主和南郡王交談,夏仲和京靈郡主則都是念得「不語經」,要麼聆聽點頭,要麼吃菜飲酒。
還是小世子隨意,兩杯酒下肚,便忍不住向夏仲低聲問道:「延壽哥,我師父的字寫的還是很好的,我父王都常說若能得師父一字,睡覺都笑醒了,你真的不懂書法?」
他這話雖是壓低聲音問,可桌子就這麼大,誰聽不見他的問話。
聞言南郡王瞪了自己兒子一眼,慚愧看向天塵宗主。
天塵宗主只是淡笑著。
其他人卻是看向夏仲,看夏仲如何回答,他們也疑惑為什麼夏仲說不懂,天塵宗主反而高興了,那高興可不是裝的。
夏仲看著小世子那一臉好奇的模樣,想了想,指著面前一盤烹製精美的醬牛肉道:「小世子覺得這盤牛肉如何?」
「味道不錯。」小世子道。
夏仲笑道:「我知道一個關於牛的故事,小世子可願聽聽?」
小世子一聽有故事,立刻興趣十足,點頭道:「說來聽聽。」
京靈郡主坐在王妃那邊,聞言也好奇看過來,不只是她,其他幾人也都停下筷子聽著夏仲能講出什麼故事來。
白晶晶飄在夏仲頭髮上,暗想主人這時候要是講個葷段子,樂子可就大了,不過想來她主人也沒那膽子。
夏仲稍微一理思緒,娓娓道:「市井間曾有一位宰牛的屠夫,他的宰牛技藝之高,已經到了閉目宰牛,分毫不差的地步,且每一刀下去,刀觸肉分,絕不磕碰骨頭一下,有位貴人見了就問他,他的宰牛技藝怎麼會這麼高?
那位屠夫說道,他剛開始宰牛時同樣很笨拙,不知該如何下手,可是他精於鑽研,不過不是鑽研自己的宰牛技術,而是鑽研牛身的構造,一頭牛的每一寸肌肉結構,骨骼空隙,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如此三年之後,他就算是閉著眼睛,只要手碰到牛的一處部位,就知道該如何下刀,輕而易舉的就將每一寸牛肉分離,且下刀又快又准,別的屠夫牛刀每個月就得換一把,他卻是十九年都不用更換,依舊刀刃如新。
因為他的刀根本就碰不到牛的骨頭,刀刃自然不會損傷,他的宰牛技藝,也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那貴人聽聞,很受啟發。」
這個世界自然沒有梁惠王,也沒有庖丁解牛的故事,夏仲講這個故事,開始時南郡王等人還臉色如常,待的夏仲講完,就連王妃也都若有所思了。
做為習武之人,豈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天塵宗主更微微頷首道:「市井之間有能人啊,能做到眼中有物,心中無物,已經是極高境界了,這位高人定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這句話既是說那位宰牛屠夫,也是說夏仲。
不管是那宰牛屠夫的技藝,還是夏仲的針法技藝,都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
小世子嘖嘖稱奇:「真想見見這屠夫,看看他如何宰牛,不過延壽哥,這與我師父的書法有什麼關係?」
他還沒忘他問的是夏仲不懂書法一事。
夏仲朝著天塵宗主拱手致敬道:「前輩的書法,就像是那位屠夫的解牛之法,每一筆蘊含的都是無數年的積累,筆墨縱橫之間的玄奧已經是神乎其技,前輩那對書法的追求鑽研,和對他認知的道的剖析,我實在不懂,當然只能說是不懂了。」
小世子恍然大悟,不由仰慕看著天塵宗主,原來師父寫的那幾個字這麼厲害。
他竟然沒看出來?真丟人。
而木明和南郡王更是沉思,他們還是知道師父的書法和劍法聯繫的,可是倒沒有想過解牛一說,在他們心裡武學就是苦練,套路就是套路,他們武學始終無法再進一步,是不是鑽研的方向錯了?
一念及此,再看夏仲也同樣肅然起敬了。
這哪裡是不懂,這是太懂了啊。
「主人,好馬屁。」白晶晶嘖嘖道。
夏仲:「………」
天塵宗主看著夏仲哈哈笑道:「沒想到我這次來南郡,不僅遇到了一個好大夫。還遇到了一位知音,不過夏大夫,老夫可沒什麼好東西再送你了啊,再送,只能把這身衣服送你了。」
夏仲連道不敢。
小世子則道:「延壽哥,還有沒有別的故事,再多講幾個。」
「呃……」夏仲汗然。
南郡王哈哈一笑,給夏仲解圍道:「青兒,夏御醫就在府上,要聽故事,有的是時間,不可無禮。」
「對,不可無禮。」王妃也道。
過去夏仲雖然救了小世子,也醫治了京靈郡主,南郡王對夏仲的重視和感激也是很大,但是在他們心裡,夏仲始終是個大夫而已。
但今日夏仲先治了天塵宗主的傷顯露了那神乎其技的針術,又能說出這麼一番見解。
南郡王是真的刮目相看。
同時暗暗慶幸,幸好自己強勢把夏仲留在王府做了御醫,不然可就錯過了這麼一位奇才了。
以夏仲的能力,就算是到了京城,也斷不會籍籍無名的。
而京靈郡主看著夏仲,不發一語,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場家宴吃了一個時辰才結束。
宴後天塵宗主和南郡王小世子有事相商,夏仲則拿著那副字和京靈郡主回了院子。
喝了不少酒的夏仲可不像別人有功力解酒,他都有些暈了。
走進院落,夏仲朝著京靈郡主告退一聲,便要進自己的木屋歇息。
卻聽京靈郡主忽然道:「謝謝。」
「嗯?」
夏仲一愣,他當然聽過京靈郡主道謝,不過這麼突然還是第一次,腦海一想才反應過來後者是說為天塵宗主治病之事,笑道:「郡主已經謝過了,這是下官分內之責。」
「嗯,你歇息吧,我一會兒叫人給你送醒酒湯過去。」京靈郡主頷首道。
夏仲不由怔怔看著她。
「怎麼?」京靈郡主眨眼。
夏仲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轉過目光:「多謝郡主。」
「嗯。」
京靈郡主嘴角一掀,然後朝著自己的房間輕快的走去。
夏仲則站在那裡看著京靈郡主的背影。
白晶晶站在他肩膀上道:「主人,是不是覺得這郡主不太正常?」
夏仲搖頭:「不是不正常,是有點太正常了。」
不正常他還能習慣,這么正常,反而讓他不太習慣了。
「恭喜主人,又解鎖了郡主的新一面,什麼時候解鎖解鎖姿勢啊。」白晶晶冷冷道:「是推倒還是被推,人家很好奇呢。」
夏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