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赴宴(2/2)
就是對她不親近。
為什麼,對別人他就能是那樣親近的態度?別人為他做了什麼嗎。
京靈郡主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不願相信以她的地位身份還需要去想一個下官,想一個同齡男子的心思,這簡直是荒唐!
但她今天已經不能不想,她想要想到夏仲的不足來宣洩,問罪,把這些心思全都一起宣洩出去。
可一想才發現太難了。
夏仲這個人,自從出現在她面前似乎就從來沒有過虧欠,沒有過所求,他總是在幫別人,幫她。
或許,開始只是為了活命,為了活下去。
可後來絕不是為了什麼圖謀。
他幫太師父治病,他幫她治病,幫萬壽園老夫人診治,真的圖過什麼嗎?
他真的想要得到什麼嗎?
他可能只是想安靜的活著,活下去,對他那樣的人,這應該是奢求嗎?
她對他露個笑臉,她在御醫面前給他無盡的面子,給他庇護,給他考慮很多,他就應該對她親近的很嗎?
不,他,其實很討厭她。
這個念頭冒出來,京靈郡主很訝異,因為她竟然沒覺得憤怒,而是心臟猛的一抽。
很痛。
很真實,真實的她都無法逃避。
這是什麼感覺?
她做錯了什麼?
她什麼都沒做錯,誰敢說她做錯,誰會覺得她錯?
可為什麼,她卻覺得她錯了。
她錯了。
因為她已經明白。
夏延壽能和別人親近,
是因為周浴是真的將夏仲當成延壽老弟。
因為小世子是真的將夏仲當成延壽哥。
因為天塵宗主是真的將夏仲當成一個晚輩。
她呢,她把夏仲當成什麼?
當成御醫?當成下人?當成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看的順眼就丟根骨頭,不滿了就呵斥兩句的一條狗?看他受欺負了就給他出頭,如果她養條狗,這條狗被欺負了,她也會出頭吧。
對,她會的。
可夏仲不是狗。
她不會為了條狗不理睬她而心痛,可她會為了夏仲而心痛。
「我把他,當什麼?」京靈郡主的眼睛睜開了,片刻又緩緩閉上。
……
木屋裡,夏仲看著內侍端進來的一錦盒,錦盒中擺放著的是一樽金佛,尺許高,佛首眉間鑲一顆血色的明珠,佛手刻著「壽祿」二字。
夏仲右眼八寶瞳浮現的訊息是:「七百年前商九王親自為母后賀壽所鑄的壽祿金佛,價值萬金。」
夏仲看著這金佛。
這是京靈郡主給他準備的賀禮?
害怕他丟人嗎?
白晶晶趴在夏仲額頭上,輕聲道:「主人,吃軟飯其實倒也不錯,不就是吹個笛子嘛,不過那郡主竟然沒有強命主人,倒是稀奇。」
夏仲笑了笑,一開始他也疑惑,後來一想就明白了,原因不少,天塵宗主和南郡王對他的看重是一點,恩情?即便感激在這個世界「臣事君」都是應該的,想來不是,應該是因為這些日子相處近了的緣故吧。
聖人說「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怒。」這是說女子,放在職場上也一樣,老闆對你遠了,你想著巴結老闆,免得老闆對你呼來喝去,近了,老闆不想對你呼來喝去了,可又不好指使了。
或許京靈郡主現在就在想著他「近之不遜」了。
隨便怎麼想吧,反正這個打工人,他已有心不做了。
賀禮他已經有準備,這金佛,改日還給郡主吧。
夏仲沒多想京靈郡主,沉浸在夢蝶空間中提升自己實力去了。
………
這一日,是萬壽園老夫人七十大壽,夏仲並不是以王府御醫的身份來賀壽的,他身穿顧南做的一襲墨色長衫,腰束一條紅繩,系了紅扣,畢竟是老夫人過壽,也算是為老夫人身子強健圖個喜慶。
手持自己的賀禮剛到萬壽園門前,那巨大的門樓下已經是賓客如雲,賀客盈門,一片片正朝著頭頂萬壽二字躬身行禮的。
遠遠望去,人群中頤郡守和一位夏仲沒見過的中年富態長者正接待著一些地位不凡的賓客,頤慶也跟在頤郡守旁邊,還有一些頤家子弟,至於音小姐女兒家當然不適合拋頭露面了。
那些人將頤郡守等圍的是水泄不通,顯然都想和這位郡守說幾句話,還有那個富態長者,地位也是非凡。
除了那一團外。
有請柬的手持請柬昂首闊步從正門進,沒請柬的手持賀禮,在另一邊遞上拜帖,頤家人也絕沒有趕人出去的道理。
就是一些小混混,都包了幾文錢的紅包想蹭桌酒席。
夏仲就不想勞煩正忙碌的頤郡守和頤慶接待了,聽著耳畔白晶晶說了句,那位還在睡著。他便手持請帖,隨著一眾同樣持請帖的賓客走進門樓。
「小兄弟,你是哪派高徒?」一個同樣手持請帖的中年男子看到身旁的夏仲器宇不凡,頓時有心結交,詢問一聲。
這種場合,不就是結交各方英豪的最佳時機。
夏仲掃了對方一眼,見竟然是個先天高手,面容威武,難怪手持請帖了,不過不去頤郡守面前露個臉,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不想麻煩別人。笑道:「晚輩夏氏醫館傳人。」
醫館?是個大夫?
那中年男子呵呵一笑,道了聲幸會幸會,便沒搭理夏仲了。心下暗奇萬壽園竟然給個大夫請柬。
夏仲就知道會是個這結果,也就笑笑不在意。
在查驗請柬的是頤家的管事之一,上次夏仲來是沒見過的,前面的中年人送上請柬,那管事打開一看,立刻恭敬一句:「原來是段掌門,段掌門遠道而來,快往裡請。」
一個下人走上前來引領,段掌門客氣頷首,大步流星走進去。
夏仲這才知道對方還是個掌門,他也送上請柬。
這些管事每一個前一天都把請柬名單上的人員記得清清楚楚,以示重視,不過管事人只記了該他們接待的請柬賓客,一些本該頤郡守,頤慶等接待的賓客卻沒接觸。
那管事接過夏仲的請柬一看,上書夏延壽大夫名諱,這個名字他不知道,不由頓了下,不過請柬是不假的,也就道了句:「夏大夫請。」
這平平無奇的態度也讓前面走著的段掌門搖頭一笑。
夏仲沒人引領,進了萬壽園,滿園都是大紅桌席,不少下人正匆忙引路,安排賓客該面見老夫人的面見老夫人,該先入座的入座。
這是末等席,眾人同坐,再到前廳是次等席,也是幾人一桌,過到萬壽園萬壽大廳才是貴客席,一人一案。
不用人引領,夏仲還是有覺悟的,手持請柬的,起碼能混個次等席了。
他大步走過去,可此刻進廳的賓客太多,熱鬧非凡,甚至有的賓客還在用暗勁較勁,上方唱著請某某某上前,某位才能進去,一見這場景,夏仲頓時不想湊熱鬧了,轉身朝著一旁的廊道逛了過去。
好飯不怕晚,等過會兒人少了再去吧,他還沒逛過萬壽園,這次正好逛逛。
他手持紙卷專往人少的地方走著,到了一處廊下假山水池後,正欣賞著廊下景致,卻見一個玄衣少女正手指掐算著,嘴裡念念有詞:「半輪山水,地勢東南,老君妙引,我的賀禮就應該在這兒啊……」
說著,少女抬頭,便看到了夏仲。
夏仲也看到了她。
少女的眼睛亮了。
夏仲的眼睛也定住了。
當然,夏仲眼睛定住不是因為對方的容貌,而是右眼八寶瞳中浮現的訊息:
「一位上乘資質,後天九重功力,武學高手,洪福齊天的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