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看戲下飯(1/2)
步城主的壽禮,的確是賓客中壓軸的。
夏仲也承認自己的書法詩文在那破碎的玉佩面前,就有些華而不實了。
因為那是頤相名的玉佩。
頤相名三個字,代表的份量太重,或者說,那份精神太重。
不過他也不是計較什麼,一份壽禮而已,老夫人開心就好。
今天這七十大壽,老夫人的確很滿意,不僅大兒子獻給她的書法讓她真正驚喜開心,步城主送回小兒子頤相名的玉佩來,更是讓她激動。
仿佛這破碎的玉佩回來,她的小兒子就回來了。
這是難得的團圓,人老了,可不就盼著齊家團圓,至於傷心落淚,以老夫人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和普通婦人般把這些表現在外人面前的,當初頤相名戰死沙場,頤家婦孺哭成一團,可老夫人只呵斥一聲,不准哭!我兒死的壯烈,不准哭!
可誰知道,夜深人靜時,她多少次在自己房中默默哽咽。
兒是娘的心頭肉,白髮人送黑髮人,還屍骨無存,客死他鄉,豈能不傷心欲絕?
但她很欣慰,因為她生了個好兒子。
頤相名,沒丟頤家的人,他是為頤家爭光,為國而死!死的頂天立地!
老壽星開心了,這壽宴自然更加喜慶。
賓客獻禮結束,便是欣賞萬壽園各房早就準備好的一些歌舞獻藝,眾多賓客也入座的入座,推杯換盞的推杯換盞,敬酒的敬酒。
夏仲和安小六坐在一起,本想「正經」摸摸這個洪福齊天的底細,可是和他敬酒的人卻來了。
「延壽!」
「夏大人。」
「夏大夫,上次相傑招待不周,今日補上,我敬夏大夫一杯。」
「頤郡守客氣了。」
雷然,金震山,祝西風等是必須過來喝一杯的。
夏御醫能讓京靈郡主率棘龍衛相護,這就是通天的人物!
鍾鐵山和崔雄不在這廳,不然也得來敬一杯。
而因為先前夏仲為老夫人診治的情分,頤相傑當然也得過來敬一杯,大夫這個身份,的確有很多便利。
頤相傑來了,頤慶當然跟隨,但那模樣倒是來瞅安小六居多。
看到夏仲和安小六同坐一桌相談甚歡,還給了個兄弟有眼光,好手段的眼神,他也不知安小六身份!
安小六是不想引人注目,可誰不暗中關注她?但不是誰都能坐到跟前的,尤其是人家明顯躲清淨的模樣下。
幾人剛和夏仲喝了杯離去,袁金池便面帶儒雅笑意,舉杯而來,其雖沒了先天玄體,可已成先天的氣質還是不俗,俊美的面龐加上郡守公子,青玄天才等諸多頭銜,讓他毫無疑問是南郡後起之秀中的第一人,備受矚目。
他走過來,儒雅的朝著夏仲舉杯相敬:「上次冒犯夏大夫,是金池不知深淺,在此向夏大夫賠禮了。」
夏仲這次倒是真的有些詫異這袁金池的肚量,他對袁金池了解算深了,此人絕不是人畜無害的謙謙君子。
這來給他敬酒,是做給老夫人看的?還是有其他原因?
心裡暗暗想著,夏仲呵呵笑著:「袁公子客氣了,不打不相識,上次我已經說了,袁公子也是受人蒙蔽,不必放心上。」
袁金池朗聲一笑,舉杯一飲而盡,道:「夏大夫大量,久聞夏大夫醫術高明,日後有用得著金池的地方,儘管開口。」
「好說,好說。」
夏仲笑著點頭。
袁金池敬了一杯酒,若有若無看了一旁桌案後低頭吃餅的安小六一眼,閃過一絲疑惑,便告了聲失陪,回身朝著頤音走去了。
這安小六,是跟隨大舅從京城回來的,就是他爹都不知其底細,但剛剛姥姥的態度已經證明其絕不是一般人。
他過來對方竟然看都不看一眼,更證明他的猜測了。
但夏仲卻能坐在一旁…連他都高看夏仲許多。
不過他也來不及深究了。
那裡杜赫堂正和頤音搭話呢。
夏仲回味著袁金池最後一句話,說他醫術高明,又說用的著對方的地方儘管開口,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他心中一念閃過,還沒想清楚,又是一個人過來敬酒了。
花花轎子眾人抬,抬得人多了,哪怕是不認識夏仲,不知夏仲底細的,也是很熟絡的過來敬杯酒,自我介紹一聲,算是結個善緣,尤其是看著夏仲和不知底細的老夫人口中的「吉祥人兒」安小六坐一起,更得來了。
誰知道他們認識多久,認識到什麼程度?
幸好夏仲無意趨炎附勢出什麼風頭,每次自我介紹都是夏氏醫館,一個大夫,那些不常在南郡城中走動的豪傑們也就點頭之交意思意思就夠了。
不然看樣子要和他拜把子的都有。
倒是讓夏仲暗暗心驚,他也心明眼亮,這些不認識的人過來,很多注意力都在安小六身上,要不是後者頭都不抬一下,肯定得好好結交一番。
莫非這就是他沾了點這位洪福齊天的一點福氣的功效?
一旁低頭坐著的安小六也想趁此機會看看這個夏大夫到底是個什麼人物,小帽下一對精緻的小耳朵豎起來聽著,有的稱呼他是夏大夫,有的稱呼他是夏大人,看來他已經是個官了,不過具體是什麼官卻沒聽一個人稱呼。
但看著那頤家幾位敬酒的模樣,這個官看起來不會太小。
待得夏仲應付完了,重新坐下,額頭上竟然有些細汗。
安小六這才抬頭,輕咬著壽餅笑道:「眾星捧月,花團錦簇,多少年輕人仰慕英雄豪傑,不大多都是仰慕英雄豪傑被人吹捧的風光?你已經算有了這風光,可看你的樣子怎麼像受刑似得?」
夏仲搖頭:「只能說那些年輕人仰慕的是假的英雄豪傑,真正的英雄豪傑豈是別人簇擁吹捧出來的。」
安小六來了興趣,問道:「不是被吹捧,那你說英雄豪傑是怎麼來的?」
「逼出來的!」夏仲一笑:「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能為人所不能者,方為英雄豪傑,真正的英雄豪傑,或許並不都是本身就胸懷大志想當什麼英雄豪傑的,只因時勢所迫,有些事不得不為,不得不做,做了別人做不到的事,自然就成了英雄豪傑了。」
「可惜,能造就英雄的,往往是苦難,需要英雄的,往往不太平,所以,真英雄豪傑,倒不是越多越好。」
安小六沒想到夏仲能說出這麼一番道理,頓時若有所動,這話,竟然似曾相識,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但再看夏仲已經是肅然起敬。
她順著夏仲的話一想,不說旁的,此刻坐在那裡的步城主,敢上前簇擁搭話的有多少,但對方不是真英雄真豪傑嗎?
鐵血步城主,西北一豪傑!
誰敢說不是真英雄。
「那這麼說,你不想做英雄豪傑了?」安小六慧黠的眼睛看著夏仲。
真英雄豪傑固然難當,但不想做英雄豪傑,說說風涼話,那是慫蛋!
夏仲舉杯喝了一口,想了想,低聲道:「我只希望永遠不要有逼著我做英雄的那一天。」
安小六眨眨眼。
這話可以說夏仲不想當英雄豪傑,但也可以說,真到了時勢所迫之下,夏仲並不懼任何兇險。
有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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