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回魂夜(1/2)
「嗤」
銜尾赤蛇發出微弱到幾不可聞的嘶鳴,然後旋轉了微不足道的一點。
姜祁站在溫家家廟的門口,抬頭看著漫天的大雪。
「下雪了啊」
他感嘆著。
不知不覺,已經在這風波鎮待了八個月,從初春到現在的寒冬。
這一場大雪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已經下了一天,厚達腳踝。
明年會是一個好年景。
姜祁心裡默默的想著。
「姜祁!」
元氣滿滿的溫小芩踩著雪花飛奔過來。
穿著一件狐裘大衣,裹的好似一顆毛糰子一樣。
到了近前,一點也不客氣,拿起姜祁的拂塵就開始給自己撣雪。
「咱們的大捕快今日不去點卯?」
姜祁笑著問道。
從半年前開始,溫小芩就求著家裡讓她去做捕快,還說以自己的功夫,絕對是盜匪賊酋的克星。
溫不勝擰不過她,便求到了縣尉頭上,給她掛了一個捕快的公職。
女子做捕快,也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奇事,在當時也被不少人引為談資。
「有一個小賊偷了昌平縣李員外家的金佛,還害死了一個護衛。」
溫小芩嘆息道:「出了人命,縣太爺命我們全城緝捕,這不,把我打發回了老家,看看小賊會不會從這裡坐船逃去隔壁縣。」
姜祁聞言,問道:「這是第幾次了?」
「第八起人命案子。」
溫小芩神色愁苦的說道:「也不知昌平縣最近是不是犯太歲,幾乎隔個十幾天就有一個人命案子。」
姜祁在心裡默默的感嘆。
風波鎮沒有風波,昌平縣卻不太平。
「不說了,我是來喊你吃飯的,吃完我就要去渡口值守了。」
溫小芩說罷,撩開大氅,看著腰間的腰刀,嘟囔道:「希望今天會有它出鞘的機會。」
「小姑娘家家,怎這麼大的煞氣?」
姜祁瞅了她一眼,跟著她一道走向溫家大宅。
他撐著一把傘,但溫小芩卻拒絕,言說自己火力旺,這點小雪算個錘子。
「這是你說的呀。」
溫小芩信誓旦旦的說道:「你說,我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就是一種修持,那我認為,用我的武功保佑一方安寧就是對的事。」
「你敢說這不是修持?」
姜祁啞然失笑,說道:「自然是的。」
「那不就得了?」
溫小芩驕傲的抬起頭,這是她第一次辯過姜祁。
在溫家宅子吃完了飯,老太太留下姜祁一塊喝茶,而溫小芩則是叼著一塊大餅,風風火火的直奔風波渡而去。
「這般野的性子,日後可如何是好?」
老太太橫眼看向自家兒子,埋怨道:「你也是,她說要去做捕快你就讓她去?」
「這個樣子,以後可怎麼嫁人?誰家教養好的女兒天天拋頭露面,還讓一群男人喊大哥?」
溫不勝苦笑道:「娘親,她的性子您也知道,我若是不同意,能鬧個天翻地覆。」
「本想著她受不了那個苦,過幾天熱乎勁下去就了了,但沒想到」
姜祁暗笑。
沒想到溫小芩如魚得水,已經靠拳頭征服了相當一部分捕快的尊重。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是在家門口,不像之前那樣,在外面跑來跑去。」
溫不勝給自己找補了一句。
老太太懶得搭理他,看向姜祁,說道:「道長,您可有時間,為我家小女算一算姻緣?」
姜祁聞言,笑道:「便是現在算出來,以溫小姐如今的性子,怕是也不會認可。」
「不若等她自己開竅,畢竟男婚女嫁,總歸是人倫大道。」
「如今不過是還沒有遇見對的人罷了。」
老太太聽了,也覺得有道理,說道:「是這樣,老身這兒子早年也是好華服,好交遊,成家立業之後,卻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這女兒,跟他早年一模一樣。」
溫不勝:「」
「所以,老夫人您不必擔心這些,兒孫自有兒孫福。」
姜祁笑著說道。
「有道理。」
老太太點點頭,站起身說道:「道長,今日是老身與亡夫結成連理之日,老身準備為他誦經祈福,可否請道長為老身斧正?」
「分內之事。」
姜祁也站起身來,攙扶著老太太走向家廟所在。
溫不勝趕忙安排了人給老太太撐傘。
來到家廟之後,姜祁問了溫家太爺的生辰八字,寫了一道符籙以及一篇表文,交給老太太祭給地府。
這樣一來,祈福才算是真的能到溫家太爺的頭上,如果這位老太爺還在地府,那福氣起來,也能早些投胎,如果已經投胎,則會寄在福庫之中,等來生再用。
然後老太太就開始了誦經。
姜祁在一旁傾聽著。
其實老太太念經念了大半輩子,難說能出錯漏,但老太太很明顯極為重視這一天,才請姜祁盯著。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姜祁見老太太漸入佳境,也就沒有太過關注。
而外面的夜色,不知不覺的黑了下來。
陰間。
功德司,祈福殿。
祈福殿的殿首看著眼前的表文和符籙陷入了沉思。
明明是正統到不能再正統的玄門表文符籙,夠資格繪製的,至少是太乙真仙這個境界的仙真。
而且非得是嫡傳正宗才行。
可自己眼前的表文和符籙,卻沒有帶著一絲法力
「怪事。」
殿首喃喃自語,但也不敢也有絲毫的怠慢,親自盯著名為「溫大竹」的福庫。
「這傢伙還真的好運道,本來離轉世的福氣還差不少,但現在有這符籙表文在,今天就能安排轉世。」
溫家家廟之內。
時辰已經來到了晚上。
老太太沒忍住打了一個哈欠,疲憊的停下了誦經聲。
「今日辛苦道長了。」
老太太對姜祁道謝,然後說道:「道長一定好奇,為何老身對這日子這麼重視吧?」
姜祁點點頭。
他確實好奇,一般來說,只有忌日會去這般祈福,了不起加上生日,可連「結婚紀念日」都要下這麼大力氣,確實有些不合常理。
「因為只要是和亡夫有關的日子,老身就會為他祈福。」
老太太苦澀道:「我家是走鏢起家,亡夫乃是有名的高手,也因此攢下了不少家業,但幹這一行,難免沾染殺孽。」
「雖說是為了生計,但萬事都有一個度,亡夫的殺孽過了頭。」
「他給我託夢,說他沾染了太多血腥,折了太多福氣,地府不許他轉世。」
「所以,只要是和他有關的日子,老身就會為他祈福。」
姜祁恍然的點點頭。
萬事都有一個度,就連為官家幹活的儈子手都有不許過百的規矩,就這還是在皇朝氣運的庇護之下。
更不要說是普通人了。
「哐當!」
這時,家廟的門被大力的推開。
一個一瘸一拐的壯漢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柄鋼刀。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