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左右圍堵(2/2)
更重要的是,比起有些言之確確的指控,對於惋天雄來說,似是非似,反而更能引起他的疑心。
並且剛才惋笑如說的那句話,經過一翻考量,落地之後,也非常的有技巧。
一來落實了綠荷胡言亂語,編造謊言的事實,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將她逼入死角,她如若不想辦法自救,這個黑鍋她是背定了。
二來,一句「難言之隱」,又似親手為綠荷締造了一個迷霧繚繞的出口,如今自己與黃湘這兩頭,都被堵死了,至於怎麼選,就看她上不上道了!
選擇自己,此事她不僅可以暫時脫身,而且自己日後還定會好好「抬舉」她一番。如果她選擇黃湘,惋笑如不介意讓她好好吃吃苦頭。
話音剛落,黃湘眼角不安地跳動了幾下,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倏然升起,隱隱縈繞在心頭。
反觀惋天雄,臉色陰晴不定,多疑如他,難保不會多想。
綠荷疑惑地抬起頭,迷惘地望著惋笑如,眸光猛地抽搐了幾下,如籠中困獸的她,此時似乎隱隱明白些了什麼
只見惋笑如似笑非笑地俯視著她,那飽含深意的眸光,透著絲絲的嘲諷。
綠荷下意識渾身一顫,一股涼意自腳底騰升而起,瞬間便滿布全身。
迷惘的視線中,依舊是那副渾然天成,仿佛天神精雕細琢般的絕美容顏,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竟與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
不知從何時起,這個一直被自己玩弄於鼓掌之間的大小姐已經不復存在了,如今風水輪流轉,境遇卻早已經來了一個大換位,可憐呆傻如她,竟渾然不覺。
綠荷神情呆滯,望著惋笑如不知在想些什麼,一時間竟忘了回答惋天雄的問話。
四周靜悄悄地,所有的人目光全都盯視在了綠荷的身上。注意力高度集中,因為接下來她所說的話,將會決定事件的最終走向。
惋笑如餘光偷偷掃向了惋天雄,只見他眉宇間不耐的神色正在逐漸加深,屬於瀕臨在一種隨時都有可能要爆發的狀態。
惋笑如眼珠滴溜溜轉了轉,當下心中便有了主意,見綠荷是這般的混沌狀態,猶豫不決,只好決定,在無形中不動聲色再往前推動一下。
思及至此,只見惋笑如突然蓮步輕移,款款來到惋天雄的近前,盈盈行了一禮。
隨即帶有哽咽顫抖的委屈聲音溢出了唇邊:「爹,女兒不孝,都是女兒的錯,今天讓爹難堪,讓相府丟人了!女兒不去參加百花宴了,二妹品貌才情樣樣都比我強,由二妹去參加更會為咱們相府爭光的!」
「萬萬不可!」話落剛落,惋天雄當下便急了,趕忙出言打斷了她的話。
這番急迫自是出於真心,自打在暗格內惋笑如偷聽到百花宴的內幕以及惋天雄的打算之後,便已經猜測到了惋天雄是一定會拒絕自己的。
但是,除了惋冰凝以外,相府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內情,這其中當然也包括黃湘。
只見黃湘詫異地抬頭望向了惋天雄,眉宇間儘是濃濃的不解與深深的失望,從什麼時候開始,惋天雄竟開始這般的在意惋笑如了。
仿佛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惋天雄不自然地動了動身子,而後神色一凜,一本正經的道:「笑容你不要妄自菲薄,做為我相府唯一的嫡脈之子女,又怎能擔不起優秀二字,百花宴你必須去參加,以後這種話便不要再說了!」
「可是,爹」惋笑如頷著首,眸底一縷精芒一閃而逝,再抬起頭來時,卻是一副非常為難,及其不死心的樣子。
「好了,笑如,你不必再說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惋天雄不耐地揮了揮手,聲音也有些低沉了下來。
聞言,惋笑如不動聲色,微微側了側身子,巧妙地避開了惋天雄的目光,而後眸光一挑,卻是明目張胆,充滿挑釁地掃了黃湘一眼。
頓時,四目相對,黃湘被氣得臉色漲紫,險些一口氣提不上來,身形晃了晃,手趕忙撫在了起伏不定的胸口上。
惋笑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這才滿意地收回了視線,而後衝著惋天雄感激涕零的福了福身子,道:「多謝爹的厚望!笑如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句話明顯被惋笑如加重了語氣。
見她如是說著,惋天雄臉色漸緩,重重地鬆了一口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惋笑如起了身,嘴角噙著抹繞有深意的淺笑,自己與惋冰凝知道惋天雄為什麼一定要讓自己去參加百花宴,但惋天雄這翻表現,落入其他人的眼中,恐怕是會被解讀成恩寵吧!
思及至此,惋笑如不動聲色,偷偷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綠荷。
恰巧與綠荷的視線碰觸在一起,只見綠荷渾身一顫,對惋笑如如蛇蠍一般,唯恐避之不及,趕忙深深地垂下了頭。
見狀,惋笑如不僅沒有生氣,嘴角邊的笑容反而逐漸地加深了起來,只因為,即便是瞬間眼神的接觸,她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綠荷心中之前掙扎不定的搖擺天平此時正在慢慢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