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做了亂世的煙花 第十九章 國師之死(2/2)
球體裡面的烏光不斷閃爍,無數精鐵交擊的巨大聲音傳出百里,好像是從虛空中冥冥發出的嘯響。
只是這一次,戰局的餘波被圈禁在烏光之中,外人絕對瞧不清楚裡面的真實情形,就連那些忘憂境的人物將瞳術和感知外放到了極致,也不能感覺到一絲一毫,甚至感知不到李塵和國師究竟誰的氣息更甚。
不知過了多久,烏光球體中交手聲持續地響。
到太陽落了山,地面的血色褪去,被圓月一照,地面投落了清冷的光,或許是折射了半空的殺機,連地面都透著幾分冷幽。
終於,隨著一道清脆的斷裂聲,半空中圍繞四周的刀鋒忽然有了一絲裂縫,緊接著其中一道刀鋒落地,在這個安靜的深夜發出叮咚聲。
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以至於無數枚刀鋒的墜落!
它們好像成了傾盆的雨,嘩啦啦落成了小山,平躺著的,斜插落地的,還有碎成了齏粉散落的。
最後,半空中只剩下兩個全身染血的人。
李塵一身三萬三千一十二道刀傷,全身上下除了丹田和頭顱無一處不是傷痕累累,但他只是咧嘴大笑。
國師僅額頭有一柄劍貫通,此外,全身不見傷痕,眼神卻漸漸暗淡。
「終究還是殿下贏了。」人們看這情形,當然知道結果。
「只是可惜了這麼多年的謀劃,倘若他不曾得罪過殿下,又何必會有這樣的結果?」有人遺憾嘆息。
生死彌留之際,國師卻只是不斷重複一句話,「果然是天命眷顧的人。」
李塵聽著他的話並不作聲,只是心裡也不禁開始懷疑,難道說,這真的是天命嗎?但是如果,當年我死在落羽原上,是不是也算得上天命?
他再低頭看向眼前沒了聲息的國師屍體,眉間微皺,只覺得二人的交手未免太過輕易,而國師死得也未免太過輕易。
這樣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強人,謀劃了一代又一代,怎麼會完全沒有後手?
他的心底忽覺不祥。
與此同時,京都城的青石上,有關李塵的字跡終於又一次出現:李塵,二十六名,初始人稱鄉野豎子,當今世間口頌殿下。
關於李塵的批語算是一語中的,百姓們瞧不見落羽原的大戰,卻瞧得清楚這些字跡,於是有人讚嘆,「殿下當年入京,人人都說是走了什麼樣的運氣,能從鄉野入京華,今天才知曉,本就是人中之龍,何談什麼運氣?」
人群之外,只有小七和秋風沉默不語,程芷安忽然落下淚來,「世人只看風光,說什麼風流不風流的,我們這些年卻知道,只是跟了他三年,就瞧著他吃了不知道多少苦,更不必說近二十年的光景,他又究竟遭遇了什麼。」
小七本來故作鎮定,一聽這句話都繃不住了,淚珠子在眼眶裡轉來轉著,心裡想著:當年殿下還是個孩子,受人冷眼,無論妖族還是人族都沒有立足之地,你們都不知道。
這些話他從未在李塵面前說過,只因為他知道,自家殿下其實從來不在乎這些苦難,他一直都說:人活著生來就是一條路,無論快慢進退或高低,只要心氣兒還在,一切都是體驗。
也虧得自家殿下有這樣的心氣兒,否則受了這麼多年的冷嘲,換做誰都要不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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