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少年的聖朝 第九十七章 盧翰的自述(2/2)
這句話說得輕易,但當時的危急是千鈞一髮,盧翰笑得愈發張揚,「自此之後,我才算平步青雲!盧家眾人只以為我並不知道當年的真實情形,還以為我會感恩戴德,他們卻不知道,我後來親手剮掉年幼時欺辱我的那幾人,死前為了激我,竟親口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盧翰抬頭看向屋外山巒,似乎瞧著這些年的匆匆過往,「自此之後,我雖身處盧家,卻也處處提防盧家。我原本有很多機會成為盧家年輕一輩第一人,卻故意要落後一步,和嫡系的另一人並駕齊驅,人人都稱我們是盧家雙驕,但其實因為他是嫡系,支持他的人總要多一些。
這些年來,我想盡辦法讓自己不會因為木秀於林遭太多人嫉恨,又極小心地讓自己不必被人輕視,如履薄冰多年,無時無刻不想離開盧家,直到兄長那一年在隕墨山上搞出極大的動靜,我才算終於有了機會。」
至此,眾人終於明白了盧翰當初上山的緣由,崔昊心裡暗暗嘆息:在我們幾人中,盧翰對兄長的敬重最深,想來也就是因為他自幼從未感受過所謂情誼,偏偏這幾年來處處受到兄長的照顧,而兄長也的確時時刻刻為我們這些人著想,這才讓盧翰將兄長的一切看得十分重要。
盧翰仍舊在說:「剛剛上山時,我其實對山上將士瞧不上眼,只因為我曾經聽人說起過,什麼戰場之上總有人願意為了一腔熱血拋頭顱,我嗤之以鼻。
說到底,我雖然只是世家庶出,卻還是染上了世家的惡習,總覺得世家之外的人,是因為沒什麼資格談論天賦,才會自詡風骨。
但見過了隕墨山的魔物大戰,見過了槍聖關居易的一槍定乾坤,倘若不是我看不起的隕墨山將士劉之文兄長,我甚至早已經死在了魔窟,我才知道人生來什麼叫做脊樑。
那位劉之文死去之前只對我說了一句話:入你娘,哭個什麼?」
盧翰說著說著又笑,笑著笑著又是悲戚,他說:「劉之文之後,我再見到兄長,親眼看著他扛起隕墨山大旗,一身染血卻不與人說自己的苦楚,知道了什麼叫天外有天,更知道這世上為什麼總有人說,許多時候脊樑比命重要。」
他回頭看向小七,「我如今,已是隕墨山的副莊主,這山上的許多人當初是為了兄長上山,如今兄長不在,我就算為了他們,為了莊裡那些無法帶走的產業也該留下來,不論生死。」
這番話盧翰說得極緩慢和沉靜,聽著沒有任何煽動性,卻又似乎有極大的能量,讓準備了許多措辭的小七說不出後面的話來。
他知道,這個當初上山來就說要和殿下比一比誰更好看的世家公子哥兒,如今竟成了不懼生死,不管什麼模樣好壞,只樹起錚錚鐵骨的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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