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也疼。」(1/2)
第222章「我也疼。」
哪怕是捂著耳朵埋在他的懷裡,也能夠感受到刺耳的槍聲。
以及開槍帶給他的後坐力,勁道有力,能感受得到他的槍拿的很穩。
舒半煙呼吸急促,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是怕的。
渾身上下都是冷汗,感覺自己快要虛脫。
「跟我走。」他淡淡的開口。
又是這三個字。
跟他走。
那天晚上跟他走了,結局是如此。
但他說出來這三個字就莫名的有些魔力。
無論在他這裡上多少次當,她願意跟他走。
但——
她攥緊他胸膛的衣服布料,氣若遊絲:「陳寒崢……我很疼。」
顫顫的,帶著些哭腔,也有些哽咽。
她這輩子沒有這樣狼狽過,也沒有受過這樣的傷。
陳寒崢喉嚨發緊,不敢正眼看她。
越看,就越是有什麼遏制了他的呼吸,一路到肺里,到心臟,都泛著疼。
她不應該受這種傷。
這裡離基地近,但車子都不能用了,只能用走。
他準備鬆開她,說:「我背你。」
可腰上的手剛剛一松,舒半煙就站不穩的往下倒。
她疼得渾身都在顫。
他反應快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卻又引來她一陣悶哼。
疼痛對於舒半煙而言,是窒息的,致命的。
陳寒崢心底一緊,微微的鬆了松力道。
皺著眉:「胳膊也受傷了?」
舒半煙沒說話。
男人舌尖微微頂了頂腮幫子,狠狠的踹了一腳地上的屍體:「操。」
他不是顧及到槍里的子彈還有用,他恨不得把這些人打成篩子。
彎身把人背起來,往基地走。
男人的語氣沒有以往那麼淡然,有些駭人,他問:「手機在身邊嗎?」
「沒有……」背上的聲音很是虛弱。
緊緊的抓著他肩膀的衣服。
他們很快還會再來人,如果沒有手機的話,那他們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
「忍忍。」
她弱弱的應,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舒半煙,忍一忍。」
「我……」舒半煙深吸氣,疼痛刺激著她的神經細胞,渾身都火辣辣的像是針扎:「真的很疼……忍不了。」
她抽噎著,陳寒崢立馬就感覺到自己肩頸上一片濕潤,這眼淚像是流到了他心裡。
「操,你他媽別哭啊。」陳寒崢一邊走,一邊說,聲音都微微喘,有些急促:「我也疼。」
她不明白他疼什麼。
「別睡過去,堅持住。」
舒半煙眼皮都抬不起來。
但她也疼得睡不過去。
剛剛的那些場面,讓她沒有辦法正常思考,腦子裡面的畫面很多,問題很多。
最重要的是現在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沒有時間去想那一些。
例如——他殺了人,不止一個。
例如,他怎麼又回來了,回來幹嘛。
再例如,丟下她的那個晚上,他去哪兒了,去做什麼了?
背後有追擊過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舒半煙在他背上,也能夠聽得到。
她回頭看了看,背面來了,不下十個人。
都是沖他來的,或者是她。
陳寒崢也感受到了。
他語氣快速的:「舒半煙,聽我說,能不能堅持走兩步?離我遠一些,走到前面,一會兒我來接你。」
舒半煙撐著一口氣:「好……」
「你其實可以自己走,不要管我。」
他自己走,能走的輕快。
陳寒崢咬牙,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往茂密的灌木叢走去:「你他媽說的真輕鬆,老子要是自己走,今天就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而你的下場,是被他們玩兒死。」
他深一腳淺一腳,泥坑到處都是,荊棘也到處都是。
男人的力氣很大,動作很利落,把她從背上抱到前面,脫了自己的外套包裹在了她的頭上。
讓她不受這些荊棘的劃傷。
把她放在了一個較為安全的地方,大手掀開衣服,掌住她的半邊臉,另外一隻手擦去她臉頰上的血跡:「有力氣你就往前走,沒力氣就在這待好。」
他的手格外有力量,野性蓬勃,帶著繭。
她顫顫的:「好……」
又冷又疼又兇險的境地,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活。
現下她只能說好。
在剛才她想痛快的死,不想要那麼疼,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性格,就是那樣的乾脆。
而在現在,莫名的就能痛苦的活,哪怕現在身上好像被千刀萬剮一樣。
陳寒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驟然慵懶一笑:「乖巧的姑娘,好孩子。」
話音落下,他起身走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陳寒崢……我不想要你的命,你可以走,你要活著。」
男人頭也沒有回,她的聲音格外的虛弱,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舒半煙咬咬牙,起身往前走。
這種時候腿腳都是麻木的被凍的,尤其是在灌木叢裡邊兒,露水很多,頭髮和身上幾乎已經濕透了。
裹著水,就更加冷了。
舒半煙只聽到後面的打鬥聲,槍聲。
她從不懷疑他會丟下自己就跑了,剛才只是說了一些安慰的話。
他也從沒想過要丟下她就自己走了。
舒半煙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無數的絕望充斥著她,腦子裡面也在想,他究竟能不能打得過。
如果不行……是不是世上再無陳寒崢。
她哭著,忽的覺得頭腦缺氧,可還是拼盡全力往前走,哪怕是跌倒了,爬著也要往前走。
走到基地,快一點走到基地,走過去就有救了。
走過去就可以叫到幫手了。
猛地一聲轟然的炸響,讓舒半煙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哭的更絕望。
這一聲,意味著他們的打鬥結束。
她不敢想誰勝利了,誰沒勝利。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背後的聲音窸窸窣窣的來,她聞到了一陣濃郁的血腥味兒。
「別哭了。」
舒半煙眼睛都被淚水模糊,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你受傷了嗎?」
「別人的血。」
她撲進他懷裡,哭的更大聲。
陳寒崢抿唇,手有些顫,聲音也有些虛,但儘量維持在那個平行線:「這邊動靜很大,他們應該很快會過來。」
「跟我在這兒坐會兒。」
「我有很努力的在往前走……」
陳寒崢笑,坐在地上:「是很厲害,也就走了那麼十步吧。」
衣服都濕了,墊在地上跟坐在地上沒有什麼兩樣。
他靠著樹,看了一眼舒半煙:「別坐地上了,嬌貴的大小姐。」
她這麼,又是受傷又是感冒,有得她受。
他一拉,把她拉過來:「坐我腿上。」
「起碼有溫度。」
舒半煙整個人幾乎是被他抱過去的,因為她真的沒有什麼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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