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忠孝(2/2)
前不久,趙郡李氏有一支來不及遷徙,被彭城王請了過去。
那一支的家主心系建康小朝廷,想著遷徙過去繼續侍奉永康帝,便拒絕了彭城王的盛邀。
彭城王一怒之下,屠了那整個一支李氏。
此舉之後,北方世家都看清了彭城王的真面目,迫於無奈只得投奔。
而他今日邀請的,是遲遲不給答覆,且擁兵自立的世家。
幾個家主面面相覷,想到家中被重兵圍困的妻兒子女,紛紛嘆出一口氣,朝著彭城王俯首作揖。
眼見目的達到,彭城王心情甚好地仰天大笑起來。
「陛下,明日是您的登基大典,臣遣犬子為陛下撰寫了登基文書,請陛下過目。」盧氏家主見他心情大好,諂笑著起身作揖。
彭城王知道這盧氏家主是想舉薦他自己的兒子,便頷首允了下來。
盧氏家主心頭一喜,知道事成一半,忙側頭給旁邊的心腹使了個眼色:「去將小公子帶來。」
心腹會意,作揖離開,不多時又回來了,對著盧氏家主私語幾句,盧氏家主的面色頓時一沉,暗自罵道:「這個不成器的豎子!」
「怎麼?令郎不願送文書來?」彭城王挑眉。
盧氏家主立刻諂笑:「願意的,自然願意的,只是犬子身子稍有不適,臣且去看看,還請陛下稍等片刻。」
彭城王心情正好著,不甚在意,擺擺手後盧氏家主便作揖帶著心腹離開大殿。
出了宮殿的一剎,盧氏家主臉上的笑意立刻變作一片陰鷙:「那個豎子在哪?」
刺史府邸,某偏安一隅的小院。
少年一襲麻衣坐於院中央,面色蒼白到了極致,木訥地望著雲層後的月亮。
「豎子,你要阿父的顏面何存啊!」
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在少年側頭的一剎,他人已到了跟前,揚手便是一掌摑了去。
盧仲木訥的眼慢慢回神,盯著盧氏家主一言不發。
「你這是作甚?讓你寫的文書呢?怎的一字未動,你是不是要氣死阿父才肯罷休啊!」盧氏家主被盯得心虛,越發惱怒起來。
「阿父——」嚼著這兩個字,盧仲忽然笑,笑著笑著紅了眼睛。
他指了指自己披著的麻衣,啞聲問——
「我阿母屍骨未寒,阿父便急著要效忠殺母仇人。您與阿母十多年夫妻情意何在,您讓兒該為阿母守孝,還是孝於阿父,跟著阿父投靠殺母仇人?」
那日,盧仲跟著家僕返回范陽後,恰逢彭城王與盧氏家主夫婦會面。
彭城王見盧李氏貌美,風姿猶存,便生了一些邪祟的心思。
盧氏家主又想著投靠彭城王,便將與自己成婚多年的盧李氏親手降妻為妾,轉頭送給了彭城王。
卻不想盧李氏剛烈,不肯屈於彭城王膝下,被羞辱後翌日便懸樑自戕。
彭城王一怒之下,便將盧李氏的屍首扔到野外,任豺狼啃食。
他去收屍時,盧李氏整副軀殼,便只剩下一個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腦袋了。
盧仲哭著將盧李氏的腦袋埋葬,立了墓碑,為她守孝。
而盧李氏頭七未過,彭城王便擁兵自立,盧氏家主遂以君臣相稱。
盧仲氣急,因此大病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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