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有官差做爛好人的(1/2)
「賢侄要的東西,老夫都差人送到你那山莊裡去了。」老人低頭看了一眼束縛著自己的枷鎖與鐵鏈,苦笑,
「老夫能與賢侄的,也只有那麼多了。」
「仲舅再如何也曾是名門之後——何況,仲舅又為縣長,他們為何要將你問斬?」謝遠很是不解。
「這世道,貪官做得,清官做不得。」老人沒有回話,而是失神喃喃。
謝遠抿唇,想再說話,那跑開的官差已經帶人進來,連拖帶拽地將老人給拉去了行刑台。
他拉住官差,仔細問了一嘴關於老人的事。
於是這才知道,老人雖是縣長,但畢竟出身寒門,身份低微到平日連手底下的人都會欺負他。
這也就算了,平日裡上頭要求他搜刮老百姓的油水,多去孝敬孝敬幾位太守和刺史。
幽州離建康路途遙遠,刺史便是一方土皇帝。
老人不願搜刮百姓,又有心上奏朝廷檢舉貪污一事,卻被刺史發現,一怒之下給隨意賜了個忤逆的罪名,判處問斬。
「這年頭哪兒有官差做爛好人的?您說說,這不是太歲上動土——純純找死嗎。」官差嗤笑。
謝遠默了一會兒,問:「我有銀錢千貫,可否為他贖身?」
「好像是有這麼個說法的,你那些錢何在?」官差眼睛一亮,連忙問道。
「你且稍等。」
謝遠帶著霍去病離開片刻,從離刑場最近的錢莊取來了一箱銀錢。
那官差收了錢,朝著後面的劊子手比了個手勢。
劊子手手起刀落,老人的人頭就這麼落到了地上。
謝遠一愣,看向那官差,眼底冒出冷意來:「你這是何意?」
「哎喲,小公子呀,那是在下記錯啦。大晉律令沒有為死囚贖身的說法——而且那還是刺史定下的,誰人敢不遵從呀。你既給了錢,那便讓你去收個屍吧。」官差叫人將錢拖走,笑眯眯地開口。
謝遠默。
這會兒再看不出來官差是在將他當傻子騙,他就是真傻·逼了。
「你這不是欺負人嗎,把錢還給我們!」看到自家小主公被這麼明晃晃擺了一道,霍去病氣得咬牙切齒。
「怎麼著,還想從官爺手裡搶錢?」那官差眯了眯眼睛,四方的士兵立刻上前。
霍去病本就火冒三丈,聽到這廝說話,頓時伸手握住腰間佩劍。
準備拔出來時,卻被謝遠伸手按住。
他淡淡看了一眼官差:「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替仲舅謝過這位官爺。」
「還以為是個什麼名門子弟,原也是個寒門的孬種,身上的錢肯定也是髒的。兄弟們,回去後,拿皂角把這錢里里外外洗三遍,聽著沒!」
「喏!」刑場上響起整齊劃一的聲音。
官差嗤笑一聲,打了個響指帶著士兵悠哉悠哉離開。
「主公,你便這麼看著他們欺負到你頭上嗎?」霍去病氣死了。
「去病,要成大事,先得隱忍。」謝遠深深看了一眼官差離開的方向,又看向那顆滾落的人頭,慢慢攥緊了拳頭。
一年,給他一年的時間。
他要讓這些人知道,哪怕是寒門,哪怕是棄子,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負到頭上的。
謝遠深深吸了一口氣,從附近找來一張草蓆,將老人屍首裹上,在自己山莊附近選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將他埋了下去。
隨後,謝遠看著那老人送來的十幾口大箱子。
他逐一打開。
清一色的竹簡,清一色的古籍——這些就是他委託老人要帶的東西。
他要在山莊裡招攬有才幹卻不受待見的寒門子弟,而招攬他們最好的誘惑,便是這些他們夢寐以求的古書。
他蹲下身子,顫抖著捧起一本竹簡。
在這時代,想讀上一卷書都得過問世家。
寒門子弟除了家傳的幾卷書,想要大量閱讀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些都是老人家中幾輩傳下來的——本來有挺多的,只是還有一些被他阿母帶走了,拿去教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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