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六章 殘骨（2/2）

「它指引的方向是……」

青鱗強忍著靈魂深處傳來的、如同飢餓了千萬年的凶獸看到血食般的悸動，抬手指向了街道右側，一個相對偏僻、光線略顯昏暗的角落。

那裡，有一個看起來頗為寒酸的攤位。攤主是一個渾身籠罩在破舊灰袍中、氣息晦澀難明的佝僂身影，他低垂著頭，彷佛在打盹，對周遭的熱鬧漠不關心。

他的石台上，物品也寥寥無幾，只有幾塊顏色暗淡、形狀不規則的骨骼碎片，以及一塊約莫半個人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布滿天然孔洞、彷佛被歲月侵蝕得極其嚴重的奇異礦石。

他這與其他攤位那寶光沖天的景象相比，這裡顯得格外不起眼。

而引起九頭天蛇之魂劇烈波動的源頭，正是那幾塊看似毫不起眼的暗沉骨骼碎片！

林明目光如電，瞬間鎖定那幾塊骨骼。靈魂力量如同無形的水流，悄無聲息地蔓延過去，進行著最細緻的探測。

初看之下，這些骨骼碎片確實平平無奇，能量波動微弱，甚至不如一些五階魔獸的骨骸。但就在林明的靈魂力量深入其內部結構的剎那——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源自洪荒遠古的蒼涼、霸道、以及一種睥睨眾生的冰冷暴戾之意，如同沉睡的巨龍被輕微觸動，猛地自那骨骼最深處傳遞而出！

這股意志殘存了不知多少歲月，已然淡薄到了極點，若非林明靈魂境界已達天境大圓滿，且刻意仔細探查，根本難以察覺！

但就是這一絲微弱到極致的殘留意志，卻讓林明識海都微微一震！

同時，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青鱗體內的九頭天蛇之魂，如同受到了血脈深處的召喚，變得更加狂躁與渴望。

「這是……」林明心中掀起波瀾。

這骨骸，絕非尋常！其生前的主人，恐怕是實力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層次的蛇類遠古異獸！

甚至，其血脈層次，可能比青鱗煉化的這頭九頭天蛇，還要古老、還要強大！否則絕無可能引動後者如此劇烈的反應。

對於青鱗和她的九頭天蛇之魂而言，若能吸收煉化這骨骸中殘留的本源精粹，其好處將是難以估量的！

「過去看看。」林明不動聲色，對幾人傳音道，隨即率先朝著那個偏僻的攤位走去。

察覺到有人靠近，那籠罩在破舊灰袍中的佝僂身影微微動了一下，彷佛從沉睡中甦醒。

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深刻皺紋、如同老樹樹皮般的蒼老面孔，一雙眼睛渾濁不堪，彷佛蒙著一層白翳。

但他看向林明幾人的目光，卻讓林明心中微微一凜。他那目光看似渾濁，深處卻隱藏著一種彷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與滄桑。

「看上什麼了？」老者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有氣無力。

林明沒有直接指向那骨骸，而是目光在石台上那幾樣東西上掃過，最後看似隨意地落在了那塊布滿孔洞的黑色礦石上，問道：「此物如何交換？」

老者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瞥了一眼那黑色礦石，淡淡道：「『虛空浮石』，蘊含一絲空間之力，是煉製高階空間玉簡或某些特殊傀儡的輔料。換一捲地階高級的身法鬥技，或者等價的高階丹藥。」

林明不置可否，又指了指那幾塊骨骼碎片，故作疑惑道：「這幾塊獸骨……能量波動如此微?，不知是何來歷？又作何價？」

聽到林明問起骨骼，老者那渾濁的眼中，似乎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但轉瞬即逝，又恢復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隨後他才慢悠悠地道：「這幾塊骨頭，是老夫早年在一處遠古遺蹟的廢墟中偶然所得，具體來自何種魔獸，老夫也不得而知。只知道其質地極其堅硬，連斗尊之力都難以損毀分毫。許是某種遠古異獸的殘骸吧。至於交換……嗯，換一枚五色丹雷以上的八品丹藥即可。」

老者說得輕描淡寫，但開口就是一枚五色丹雷的八品丹藥！這價格，對於幾塊「不明來歷」、「能量微弱」的骨頭來說，簡直是天價！連一旁的曜老都微微皺眉，覺得這老傢伙是不是在信口開河。

然而，林明心中卻是冷笑。這老者絕對知道這骨骸的不凡！否則絕不會開出如此高價。他所謂的「不知來歷」，多半是託詞。而且，他敏銳地察覺到，當老者說出「遠古遺蹟」、「質地堅硬」時，語氣中那一絲極其微弱的篤定。

林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與質疑：「五色丹雷的八品丹藥？老先生，你這幾塊骨頭雖然堅硬，但能量已近乎枯竭，連一些五六階的魔核所蘊含的能量都比它強。這個價格……是否有些不太合理？」

老者聞言，也不爭辯，只是耷拉下眼皮，重新恢復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沙啞道：「愛換不換。老夫這裡，不講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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