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魂殿來人(2/2)
他立於虛空,沒有刻意散發威壓,卻自然而然地成為這片天地間所有目光的焦點。
林明望著那張臉,心頭驟然浮現出一個名字。
那是他在原著記憶中曾經描繪過無數次、卻從未親眼得見的身影。
魂殿殿主魂滅生!
天地間,那原本因為淨蓮妖火出世而躁動不堪的空氣,在這一刻,彷佛都凝滯了一瞬。
林明立於原地,周身暗紫色的火焰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與那黑霧中幽暗的眼眸,隔著層層人影,遙遙相撞。
並沒有火花迸濺,也沒有氣勢對轟。
只是在那雙幽暗眼眸的注視下,林明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已被一道極為危險的氣息,悄然鎖定。
不過對此,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
當那幾道自黑霧中顯露而出的身影徹底呈現在所有人面前時,整個天地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能夠如同林明這般直視他們的人,幾乎沒有。
在這一刻,現場絕大多數人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那些方才還在交頭接耳、暗自盤算的竊竊私語,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帶著複雜到極點的情緒死死鎖定在那道為首的黑袍身影之上。
魂殿殿主。
這四個字,在中州大地上,所代表的含義太過沉重。
他的威名,那是由無數條人命,無數場血腥屠戮堆砌起來的血色豐碑。死在他手中的強者,從斗尊到半聖,從半聖到斗聖,早已數不勝數。那些曾經輝煌一時的宗派,只因忤逆了他的意志,便在短短數日之內化為廢墟,雞犬不留。
更可怕的是,他背後還站著那個龐然大物的魂族。
遠古八族之一,底蘊深不可測,行事詭異莫測。有整個魂族作為後盾,魂殿殿主在這中州大地上,幾乎是無人敢招惹的存在。即便是一些隱世多年的老怪物,見了他也要退避三舍。
而此刻,這位曾經以凶名震懾整個中州的梟雄人物,正安靜地懸浮於天空之上。
他的目光如同枯坐的老僧一般,沒有絲毫波動,平靜得近乎詭異。不論外界那些投向他的目光是敬畏還是仇恨,是恐懼還是怨毒,他都未曾因此而轉移視線,甚至未曾多看一眼。
方才他與林明那短暫的對視,彷佛是這片天地間唯一值得他投注目光的事物。
而此刻,那一眼已過,他便重新歸於沉寂,如同一座亘古不變的雕塑,只有那偶爾翻湧的黑霧,證明著他並非死物。
這種絕對的平靜,反而比任何凶神惡煞的姿態更令人心悸。
就在此時,他身後的一道身影,緩緩抬頭。
光芒照射在那人臉龐上,照亮了一張約莫三十左右的臉龐。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輪廓分明,線條硬朗,若單論五官,甚至稱得上英俊。
但任何人看到這張臉的第一眼,都不會去注意它的英俊與否。因為那張臉上,沒有絲?的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高傲,不是刻意為之的深沉。
而是一種真正的、彷佛與生俱來的……空洞。
他的眉頭不曾蹙起,嘴角不曾牽動,臉頰的肌肉紋絲不動。若非他還在呼吸,若非他的眼睛還在轉動,任何人都會以為這是一具精心雕琢的人偶。
那是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僵化,彷佛他的五官表情,早已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刻,被永久地封存、凍結。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這張毫無表情的臉,而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對純粹到極致的黑色眼眸。
不是尋常人那樣的深褐色或深黑色,而是一種真正的、毫無雜質的漆黑。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眼白,沒有瞳孔與虹膜的分界,有的,就是一團如同濃墨般化不開的漆黑,占據了整個眼眶。
遠遠看去,仿若兩顆最純粹的黑曜石,被某種詭異的力量強行鑲嵌入了眼眶之中。
被那樣一對雙眼注視著,一股寒意便不由自主地自心底油然而生。那寒意並非來自外界的陰冷,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彷佛被什麼不可名狀之物盯上的顫慄。
此刻,這黑袍男子腦袋輕扭,那對純黑色的眼眸,遙遙直直地注視著人群之中的林明。
他的神情,依舊沒有絲毫波動,但那種注視,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意味。彷佛在審視,彷佛在探究,又彷佛在確認著什麼。
林明於那對純黑眼眸的注視下,面色紋絲不變,周身暗紫色火焰安靜地燃燒,隔絕了一切窺探。
片刻後,黑袍男子眼皮輕抬,那令人不適的目光終於從林明身上轉移開去,望向那道破碎的空間裂隙。
裂隙之中,白光依舊熾烈,熱浪依舊翻湧,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瘋狂掙扎、咆哮。
「何時動手?」他開口問道。
聞言,魂殿殿主粗糙的大手交叉在一起,寬大的黑袍袖口下,露出幾根蒼白如骨的手指。
他的目光依舊望著那破碎空間,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砂石摩擦:「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等淨蓮妖火破壞封印。這會損耗它不少的能量,待它即將破空而出、最是虛弱之時……我們便出手。」
話語平淡,卻透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篤定與自信。彷佛那足以焚盡萬里的淨蓮妖火,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件等待到手的獵物。
黑袍男子微微點頭,那對純黑色的雙眼,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的林明。
那一眼中,似乎藏著什麼難以言喻的東西。但旋即,他便緩緩閉上雙目,整個人如同融入陰影之中,氣息歸於沉寂。
天地間,依舊一片寂靜。
唯有那道破碎的空間裂隙,還在源源不斷地吞吐著熾烈的白光與熱浪,彷佛在無聲地宣告那被封印了千年的妖火,即將掙脫最後的枷鎖。
而在這片死寂之下,無數道心思,正在瘋狂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