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八章 解決(2/2)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明要立刻催動那黑色光柱,將天冥老妖徹底分解湮滅之時,他卻話鋒一轉,用帶著一絲奇異意味的低語,輕聲道。
「不過,放心。我留你……還有些用處。」
聞言,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等待最終審判的天冥老妖,那死寂的眼中猛地爆發出最後一抹難以置信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光芒!
有用處?是不是意味著……他不用死了?只要還有價值,哪怕是被囚禁、被驅使,也總比徹底湮滅要強千萬倍!
然而,他這抹狂喜剛剛升起,還沒來得及轉化為任何實際的念頭。
在那一道道或震撼、或恐懼、或複雜、或茫然的目光緊緊注視下,只見林明雙手緩緩抬起,在身前結出一個玄奧無比、彷佛引動了天地本源韻律的奇異手印。
十指翻飛,殘影重重,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彷佛牽動著那「五行寂滅」輪盤的運轉。
「收。」
隨著林明一聲低喝,那懸浮天際、緩緩轉動的巨大火焰黑盤,猛地一震!
邊緣的五色光華瞬間內斂,如同百川歸海,盡數縮回輪盤之中。輪盤本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
百丈、五十丈、十丈、一丈……眨眼之間,那原本威勢滔天、彷佛能寂滅萬物的巨大輪盤,便縮小成了一個僅有巴掌大小、邊緣五色微光流轉、中心一點混沌黑暗的奇異光輪,靜靜地懸浮在林明的掌心之上。
而那一道困鎖天冥老妖的黑色光柱,以及外圍的五色光網,也隨著輪盤的縮小,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連同內部那個已經鬥氣近乎枯竭、肉身殘破不堪、氣息萎靡到極點的天冥老妖,一同被壓縮、拉扯,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咻」的一聲,沒入了那巴掌大小的光輪中心那片混沌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光輪在林明掌心滴溜溜旋轉了幾圈,五色光芒與混沌黑暗交替閃爍。隨後,林明手掌輕輕一握,光芒徹底內斂,那奇異的光輪也隨之憑空消失,彷佛從未出現過。
天際,雲開霧散,陽光重新普照在花宗的群山之上。
此刻,除了滿目瘡痍的山門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餘波,方才那場驚心動魄、顛覆認知的斗聖之戰,彷佛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集體幻夢。
唯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無數道匯聚在林明那道青衫身影上的、充滿了無盡敬畏與深深恐懼的目光,證明了方才發生的一切,真實不虛。
「呼……」
一聲悠長而微顫的吐息,自雲韻微啟的唇瓣間輕輕溢出,彷佛要將積壓在胸腔中的所有震撼、恐懼、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那份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盡數排出體外。
她清麗絕倫的容顏上,殘留著激戰後的蒼白與疲憊,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美眸,此刻卻終於從剛才那場顛覆認知、如同神魔對決般的恐怖景象中,逐漸找回了焦距與神采。
她微微側身,目光緩緩??過下方甚至更遠處那些殘破殿宇間密密麻麻、如同受驚鵪鶉般聚集的花宗弟子與長老們。
經歷了護宗大陣破碎、宗門被毀、同門死傷、乃至最後直面斗聖天威與林明那匪夷所思手段的連番衝擊,所有人都還沉浸在一種近乎麻木的震撼與鴉雀無聲的茫然之中。
不少弟子臉上猶帶淚痕與血污,眼神空洞;長老們則大多面色慘然,氣息萎靡,相互攙扶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敬畏與一絲茫然地望向高空那道青衫身影。
這場幾乎將花宗推向覆滅邊緣的滅頂之災,在眼前這位年輕宗主舉手投足間,竟以一種如此不可思議、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被強行畫上了休止符。
災難……終於結束了。
這個認知如同暖流,悄然融化著凍結在心頭的寒冰,也讓雲韻這位一宗之主,感到了沉甸甸的責任與一絲如釋重負的虛脫。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回身旁那道依舊平靜淡然、彷佛剛才只是隨手拍去一隻煩人蚊蠅的林明身上。
陽光灑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與之前那掌控寂滅輪盤、漠視斗聖生死的冰冷形象形成了奇異而鮮明的對比。
此刻的雲韻千言萬語在喉間翻滾,震驚於他恐怖的實力,感激於他及時的援手,複雜於兩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以及身為宗主必須表達的鄭重謝意……
最終,所有翻騰的情緒,所有未能宣之於口的疑問與感慨,都被她強行壓下,匯聚成最樸素、卻也最真摯的五個字,從她帶著些許沙啞卻依舊動聽的嗓音中輕輕吐出:
「林明,謝謝你。」
沒有過多的修飾,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承載了花宗上下無數條性命得以保全的沉重分量,也包含了她個人那份難以言喻的、超越了感激的複雜心緒。
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與林明對視著,彷佛要將這份謝意,深深地烙印進彼此的視線交匯之中。
面對雲韻這發自肺腑的鄭重道謝,林明臉上那始終淡漠的神情終於如同冰封的湖面悄然解凍,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令人心安的、帶著些許暖意的淺淡笑容。
隨即他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下方滿目瘡痍的花宗山門和那些亟待救治的傷員,語氣溫和說道:「感謝的話,稍後再說。眼下,先讓你宗門之人去療傷修養,儘快修繕破損之處,恢復元氣才是當務之急。」
林明的話語平靜而務實,瞬間將雲韻從那種劫後餘生的情緒激盪中拉回了現實。
是啊,戰鬥雖已結束,但留下的爛攤子卻千頭萬緒。身為一宗之主,此刻絕非感懷或細談之時。
雲韻聞言,絕美的臉龐上露出一絲恍然與赧然,隨即迅速收斂了所有私人情緒,重新恢復了那份屬於花宗宗主的冷靜與威嚴。
她緩緩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然後足下輕點虛空,向前飄飛數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個殘破卻生機尚存的花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