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雨亂京華第二百六十四章 夜會文昭旻(2/2)
「用於公明和魏正醇威脅我?中府,我真的是越來越看不起你們了。」
……
殷都,街頭一座庭院內。
一長發垂腰的女子獨坐院中,院子中的石桌上堆滿了各種書籍,旁邊的油燈跳動著火燭,借著月光和昏黃的油燈燈光,女子一筆一划的寫著這些晦澀難懂的詞句。
自從兩年前寧小川走後,文昭旻就住在了這座院子裡,這兩年來,寧二夫人沒少照顧自己,不僅是衣物食品,還給自己接一些抄書縫補的活。
同時他還在院子的東邊牆角下開墾出一片菜園,在她的精心打理下,也算是頗有成果,如今她的生活也不是那麼拮据了,也能隔三差五吃上王記的白糖糕。
不過住在寧家的別院裡,免不了要遭受一些流言蜚語,長的漂亮的女孩子本就要比其他女孩遭受更多的惡意。
兩年裡,她不知道被多少指著脊梁骨辱罵,家中也不知道被丟了多少菜葉雞蛋,但是她硬是咬牙撐了過來。
新年之前,照常去街頭買年貨的文昭旻偶然聽人說寧家五少爺回到殷都了,聽說這個消息後,文昭旻接連好幾天都激動的沒休息好,就算抄書也感覺心浮氣躁,心不在焉,每天就盯著門口發呆,偶爾去趟廚房練練廚藝。
可是這越等越是等不到想見的良人,最後文昭旻乾脆直接將書搬到了院子中,坐在亭子裡抄書,同時自己安慰道,自己坐在院子裡,這樣寧小川敲門的時候自己第一時間就能去開門。
這一等就等到了今天,寒風吹過,文昭旻下意識的跺了跺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看來今天是等不到了,正當文昭旻提著油燈準備回房的時候,一陣熟悉的聲音響起,是她夢裡夢到過無數次的那個人的聲音,「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啊。」
文昭旻詫異的回頭,當看到寧小川坐在椅子上欣賞著自己抄寫的書籍,她不由得雙眼一紅,原本想說的話一股腦全部用到嘴邊,但她想說的時候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是木訥的說了句,「等你。」
按照中州的習俗,女子嫁人時,家中會聘請一個兒女雙全的福氣人前來幫新娘子修面開眉,就是用棉繩絞去臉上的絨毛,剪齊額前長發和鬢角,這樣的話,新娘嫁到夫家才有福氣。
而文昭旻早在聽說寧小川回來的那天就自己對著鏡子幫自己修了面,開了眉,儘管她知道她不會嫁給寧小川,但再見他時,也能是一個名義上的新娘。
寧小川微微一笑,收起桌上的書卷,抬頭看向這個兩年未見的佳人,開口道,「寫的不錯。」
文昭旻並未答話,雙手攥著油燈,低斂眉眼,依稀可見睫毛微微顫動。
寧下次自顧自的說道,「以後就不要在幫人抄書了,你若是想看書,我會派人給你送來,錢也會月月給你,想吃什么喝什麼就去街上買。
對了,要不要我在請一個婢女啊,就你一個人住在這裡也冷清,你說聶姑娘怎麼樣,是自己人,再說你們兩住在這裡,我也放心……」
「寧公子。」
文昭旻打斷寧小川的話,秋水長眸泛著淚花看著寧小川,「那就是說,我還是滏河江畔的我,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罷了。」
寧小川聽後,一隻手敲打著石桌,慢悠悠的說道,「可是你現在沒有選擇。」
文昭旻擦著眼淚哽咽道,「可我文昭旻不想做你的花瓶,我不用你的接濟和憐憫,我有手有腳,我能幹活,沒了你我照樣能活得很好,我……我……」
文昭旻半天沒說出個後續,因為那句喜歡你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寧小川起身,來到文昭旻身邊,一隻手拖著文昭旻的下巴,輕輕抬起她精緻美艷的臉頰,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文昭旻。
文昭旻攥著油燈,呼吸急促,臉頰通紅,不敢直視寧小川,寧小川微微一笑,開口道,「做個花瓶挺好的,做我寧小川的花瓶不會虧你。」
文昭旻緊咬嘴唇,她不敢奢求寧小川用看尋常百姓的眼光看他,哪怕能用看待婢女丫鬟的眼光看自己,她都願意。
然而寧小川卻自始至終都是將她當作滏河江畔的花瓶,那種任人踐踏,毫無尊嚴的花瓶,這種委屈和心酸一下子湧上心頭,文昭旻眼淚奪眶而出,渾身顫抖的說道,「那……你……你會在意這個花瓶嗎?」
這個問題似乎出乎了寧小川的預料,寧小川起身,拿起桌上一本書卷,應聲道,「這本書不錯。」
是啊,他到底是看不上她,或許她本就是個緣淺福薄之人,攀不上人家寧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