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雨亂京華第二百八十五章 佛法辨道(2/2)
有人說是當年一舉拿下北境三州的初代靖北王題字的,也有人說是法相寺的一位大佛陀在這塊巨石上頓悟佛法,有感而發的;無論是哪種說法,都顯示出這座千年古寺的非比尋常。
石碑旁邊有溪水流過,山間泉水大多甘甜清冽,韓瞻抬頭看去,只見巨石上躺著一個小沙彌,小沙彌無所事事的躺在石頭上,靜靜的看著頭頂的天空,天空中時不時有蒼鷹划過,每有蒼鷹飛過,小沙彌都會傻呵呵的笑一聲,前來打水的佛門弟子都會笑話他說你就算在石頭上坐一輩子,也不可能領悟自禪道。
對於這些不懷好意的師兄弟,小沙彌並不氣惱,反倒是會一臉天真的問道,「為什麼?為什麼就不可以,難道你試過?」
幾句話就問的師兄啞口無言,久而久之,這些僧人也就不再自找沒趣了。
「小師父,小師父……」韓瞻衝著石頭上的小沙彌喊道。
聽到有人喊自己小師父,小沙彌猛然起身,指著自己說道,「施主,您剛剛是在喊我嗎?」
韓瞻笑了笑,四下里看了看,聳了聳肩,「當然了,除了你,這附近還有別人嗎?」
「也是,你們是來寺里燒香的吧,沿著這條路直走,就能看到寺廟了。」小沙彌耐心的給韓瞻等人說道。
韓瞻笑了笑,看來這個小和尚不是一次被人問路了,於是拱了拱手,隨即帶著柳恩往山上走去。
而小沙彌繼續躺在石頭上,數著頭頂的蒼鷹,但是今天很奇怪,居然一隻鷹都沒有。
法相寺,住持房裡。
一位年過百歲的白眉老僧盤膝打坐,一邊吟誦經文,一邊敲打木魚,身後盤膝坐著十六位位身著紫金袈裟的僧侶,寺廟講究衣缽傳承,法相寺有著十八件象徵著佛門禪師的資金袈裟。
這些紫金袈裟流傳超過五百年,這些紫金袈裟非同凡響,是當年十八位在山海關力戰北蠻的高僧的衣缽袈裟,十八位高僧戰死山海關後。
這些袈裟就流傳了下來,在佛門,唯有身著紫金袈裟才能坐壇講道,當然這其中也有特例,那就是粗衣僧人沈歸心。
這十八件紫金袈裟中的沉思羅古袈裟便是粗衣僧人沈歸心的衣缽袈裟,只不過現在的他無法穿上象徵著自己身份地位的袈裟。
自從師父苦禪大師圓寂後,禪心大師就接管了法相寺,成為法相寺新的住持,不過禪心大師也有自己的苦楚,那邊是自己是歷代主持中唯一一個不是神魄境的住持,對於此外界議論紛紛,都說如今佛門不振的原因就是如此。
但是佛門影響日趨下降真的是因為他嗎?並不是,自從法家入中原後,尊儒重法的風氣逐漸形成,而佛門講究平心靜氣,化恩怨,與法家的罰罪思想相悖,這就導致佛門思想在中原傳播處處受制,尤其是在三靈寺被毀之後,佛門更是遭遇重創,直接讓大奉南方再無佛陀。
而今天是佛門和法家論道辨經的日子,按照以往辨經傳統,雙方都是各出一人,坐高壇論道,失敗一方可自行換人接著辯論,就彼此思想進行辯駁,直到無人可上,無話可辯。
最後按辯駁是否合理得當,是否服眾來分勝負,佛法相辯,雙方互有勝負,一直難分高下。
這次是在自家地盤開壇,禪心大師自然是不希望佛門輸掉這次辯論,於是一大早便將門中十六位禪師匯聚在一起,講經平心,以求能壓製法家一頭。
「方丈,新陳來人了。」一個小僧侶悄然走進禪室,雙手合十,低聲說道。
禪心大師緩緩停下手中木魚,微微頷首,起身說道,「阿彌陀佛,諸位,拜託了。」
「阿彌陀佛……」門下高僧齊聲誦道。
……
鑄高壇,論明經,就連禪心大師都沒有想到,這一個不過及冠之年的法家後生居然能先後力辯十位禪師而不落下風,旁邊的紫衫高僧沉眉道,「師兄,此後生對法家經典爛熟於心,更對我佛門經文頗有研究,看來是有備而來,法家有如此後生,也算後繼有人。」
「嗯……」禪心大師眉頭緊蹙,「去請覺明吧。」
「師兄,佛法辯道亦有五百年,期間我佛門還從未讓一剝奪了法號的僧侶上台論道,覺明連紫金袈裟都沒有,如何上得高台啊。」旁邊的紫衫高僧應聲而道。
老方丈雙手合十低吟一聲阿彌陀佛,「師弟,此次論經事關佛門聲譽,如果失敗,那我佛門不僅在大奉難以立足,甚至在北境都無法立足。」
紫衫高僧還想辯解,但細細一想,如今法相寺內,經文造詣最深的就是覺明,如今之勢,除了他,別無選擇。
「師兄……」紫衫高僧無奈拂袖道,「那就讓覺明來試試吧。」
老方丈喊來一個小和尚,在耳邊低語幾聲,小和尚應聲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