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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迷失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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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琮是從睡夢中被戰友小尤喚醒的。

醒來時,他只覺渾身沉重,更兼大汗淋漓,恍惚間仿佛回到當年,那時他與墨麟兵院的好漢們一道在雪原聯合訓練,卻遭遇妖風暴雪,被迫在一個小山洞裡臨時避難,報團取暖,那一整晚和一眾墨麟大漢擠成了不可名狀。

艱難抬起眼皮,馬琮卻見戰友的臉色同樣難看。

於是不由打趣:「閣下夢遺甚猛啊……」

小尤也強笑道:「你特麼好意思說我!咳咳!」

說到一半,竟突然咳嗽起來,肺聲空虛,令馬琮心中一驚。

「你受傷了?」

小尤擺擺手,還待逞強,卻聽隊長常斐然沉聲說道:「各自卸甲!原地再休整一小時,而後回歸。」

馬琮驚訝不已。

此地雖然仍在定荒結界之內,卻已屬赤壟地區域,屬於絕對的前線,在前線卸甲,還是已然遭遇了異常的前線,這也太兇險了。

但也心知,隊長的判斷非常準確。

繼續披甲行軍,怕是整隊人里也只有元嬰級的隊長還能走得動了。這山路越走越是沉重艱難,實在太邪門。

不久前,他們這一隊前線巡邏的將士,拿下了那個快腿小李,之後為了追查他的來歷,又沿赤壟地周邊行走一圈……本是尋常且簡單的任務,卻隨著行走的深入,變得莫名艱難。

周圍山石草木一切依舊,但空氣中的天地靈氣卻變得異常沉重。而現代的職業軍人通常都要在兵院修習正統的吐納法,這吐納之間,簡直讓人有了食物中毒的煩惡感。真元運轉常有遲滯,因此什麼騰躍之術也都不敢輕易施展,即便是四平八穩的徒步行走,一身氣力也要有七八分要拿來和周遭天地為敵,走的是疲憊又痛苦。

卻不料如今連小憩都要作噩夢了。

「隊長,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終歸是有人按捺不住好奇,詢問起來。

常斐然也不隱瞞,嘆息道:「意外。」

馬琮直接一個忍不住:「不是吧,這也能意外!?」

常斐然解釋道:「我剛剛和後方取得聯繫,將此地的異象告知。然後關校尉給出的結論是,此地恰好在昨日的拓荒中受了衝擊,導致地脈紊亂,律法蒙蔽,進而敵我混淆。咱們行走在此地,得不到大律法的絲毫庇佑,而大律法的庇佑對咱們每個人來說都似呼吸一般自然,失了呼吸,自然舉步維艱……」

馬琮更覺荒謬:「咱們替天道拓荒,不得庇佑,結果那個快腿小李反而被律法庇佑得一路暢通?!」

常斐然搖搖頭:「那是另一番道理。但此時的境況,也不算過於離奇,關校尉在布百里山壘時,已有教授提出過眼下這種可能,並留有預案,卸甲回歸就是最穩妥的一種。所以咱們只是運氣不好,遇到了小概率事件,也不必驚慌。」

聽了這番話,馬琮才點點頭,鬆了口氣。

常斐然隊長從來都是有話直說,他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是這麼回事。既然此地古怪只是「意外」,那就不算太糟。

與此同時,身邊戰友小尤則在咳嗽聲中,不由笑道:「就是最近這意外,好像有點多了哈哈。」

「是啊。」不遠處又有一人附和道,「最早應該是從那次拔除錨釘的行動開始吧?本來預計能零傷亡凱旋,卻還是有新兵莫名失智,犯了好低級的錯誤,簡直不忍直視……不過那幫人還是好爽,旗開得勝,一朝飛升了。」

一隊玄甲戰士,聞言無不默默點頭。

哪怕時隔近一個月,馬琮依然記得很清楚,那支臨時抽調精銳組成的拔荒隊歸來時,得到了何等的禮遇。

帶隊的虎嘯將軍當場就得了元帥親授的玉符,幾乎等於半隻腳跨入元嬰之列。其餘歸來的將士也有美酒鮮花,以及一個含金量十足的集體戰功。

客觀來說,區區拔除錨釘,並不值得這麼大張旗鼓的表彰慶功,但任何事情都分實際價值和象徵價值。在拓荒初期就能兵發定荒結界之外,將荒魔的謀算打破,此事的象徵意義直接引爆了仙盟的集體狂歡,而狂熱的情緒更推動茸城西行的氣勢更加充足,這卻是怎麼表彰也不為過的。

相較而言,行動末尾時出現的輕微傷亡,的確是不值一提。

軍事行動中出現人員折損,本就尋常不過,哪怕是日常訓練都可能遇到新兵心魔走火,當場暴斃。人一多,任何小概率事件都會扎堆一般出現。何況西行拓荒對整個仙盟而言,都是千年未有的大事。這兩百人的精銳深入荒原,拔除錨釘,只陣亡三人,重傷五人,又無人化荒,已經算很不錯的結果了,可謂白璧微瑕。

當時,不但馬琮,所有人也都是這麼想。

「不過,感覺上就是從那次行動開始,咱們這邊的意外就變多了,有人說這是樂極生悲,感覺也不算錯。」

「對對對,我記得當時帶隊的那位虎嘯將軍,玉符還沒捧熱乎,就在一次日常飛行訓練時,於眾目睽睽之下不慎從飛劍上跌落,摔斷了一根骨頭,雖無大礙,卻落得灰頭土臉。」

「哈哈,此事我是現場親見,當時他作為首勝的將軍,萬眾矚目,當天原本定好有許多採訪活動,校場內來了不少的記者。結果人家花盤才剛剛展開,虎嘯將軍就啪一聲拍地上了!當時高台上的關鐵軍元帥臉色都青了!」

「哈哈,得罪了元帥,那位首勝將軍的元嬰之路多半是難了。」

一眾戰士調笑間,卻各自心中凜然。

這事情,的確有些蹊蹺。那位虎嘯將軍能被選為首戰之將,更得元帥青睞,實力資歷必定是百萬軍中的絕頂之列,即便不如常斐然這個兵王,卻也絕對相去不多。

日常訓練中的失誤,對於絕大部分一般軍人而言,都如家常便飯,但對於兵王而言……正因為能人所不能,兵王才會被叫做兵王啊。

得是多衰的運道,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高空跌落呢?

片刻後,又有人說:「其實,要嚴格來說,咱們旁邊這赤壟地,也算是意外吧?雖然此時都已成了一時名勝,但這種兩原沖積成壟的現象,根本就不在最初的預期之內啊!」

「嗯,我記得當初兵院教授給咱們作大略推演時,放過一卷推演圖,圖上茸城西向,大地延展,如文明對荒蕪的覆蓋。畫中視角如在雲上罡風中俯瞰大地,我當時看來,就感覺像一隻鯨吞的巨獸,山河入口,簡直如絲般順滑!但眼下這個赤壟地,感覺就像是巨獸須上貼了韭菜葉子……」

「哈哈,這個比喻倒是精妙。」

戰士們一邊卸甲,一邊哈哈笑著,氣氛逐漸歡快起來,不再壓抑。

常斐然素來嚴肅,此時也忍不住嘴角一勾,而後卻正起顏色解釋道:「嚴格來說,類似赤壟地這樣因意外而形成的地貌,在過去仙盟幾十次拓荒中並不鮮見,比如前次月央拓荒時候就有過類似的現象發生。那是一片【凌空海】,仿佛空中汪洋,景象壯麗遠在赤壟地之上,卻也一直沒什麼實際影響。而到了白鑰抵達預定位置,凝淵圖鎖定地脈之後,凌空海也就很快自行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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