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請見諒(2/2)
王洛笑了笑:「鹿國主,打個招呼吧,這是新恆朝的國師……」
「……」鹿悠悠到底沒能說出你好,只是在飛升錄上留下了「胡鬧」二字,便主動熄滅了金光。
另一邊,張進澄將方才的對話盡收眼底,心中既是感動,也有些心悸。
「原來,我這些心思,早在一開始就被仙盟的大人們看得一清二楚,虧我自以為做的巧妙,結果卻是枉做小人……一切都如大人們所料,我的真實想法,就是三管齊下,前兩個法子的成效若能超乎預期,例如有足夠多的人願意主動投奔仙盟,天庭也不加阻攔,那就按照最樸實的法子去做,一邊在前線立下定荒基石,主動為仙盟開疆擴土,一方面將新恆朝的國民逐步分批疏散到仙盟去,以策萬全。若是前兩個法子遇到難以克服的困難,就用第三個法子來兜底。至於更詳細的部署,抱歉我這裡也沒有能拿得出手,可供大人們參閱的方案。畢竟我主持籌備此事,也不過才短短數年……」
王洛有些好奇:「數年?你們在茸城啟程以前,就開始籌備這種事了?你這國師還挺敬業啊。」
張進澄苦笑道:「以我的立場來說,此事的確並不光彩……我深受天庭大恩,就連這一身修為都有十之三四來自仙官恩賜,更兼有國師之位,理應為天庭效死。但是……山主還記得兩年多前,天庭曾派出宣教使前往茸城,度人破繭嗎?」
王洛糾正道:「我們這裡的說法,叫茸城荒亂。」
「抱歉……總之,其實天庭早在茸城啟程前,很久以前,就已經預見到若干年後,會有一座勢不可擋的定荒城越過血河平原,抵達瘋湖,奪走天庭的命脈之一。所以,從很久以前,天庭群仙就在為此事積極籌備了。」
王洛微感驚訝:「他們還挺先知先覺的。」
張進澄解釋道:「明州傳承自上古時代的五嶽牽星台,就是曾出身明州的仙官親手搭建而成的,天之左的周天星斗盡數為其所用,據傳,由上品金仙親自主持,可預見前方千年,甚至能突破定荒結界的阻礙,洞察到仙盟的未來……當然,這些只是我與駐守新恆朝的下品仙官偶爾談話時,得到的之鱗片爪,真實性如何,就連那些仙官大人也不敢斷言。」
「懂了,你繼續說剛剛的話題。」
「總之,仙官們要應對仙盟拓荒,首要就是知己知彼,而當時整個天之左四州,要說了解仙盟,怎麼也要算我一個……所以大約從十年前開始,我就屢屢被仙官召見,前去一個仙家洞天,與眾仙人一道推演布局。然後,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才第一次知道,原來,理應無所不能的天庭,並沒有無所不能。面對區區凡人之城,仙人們居然拿不出什麼行之有效的辦法!」
王洛饒有興趣地點了點頭。
張進澄則知趣地進一步解釋道:「天庭當然有自己的武力,不提上品金仙,就連數百年間到明墨兩州輪值的下品仙官,也有十餘人。這些人各自有仙仆、坐騎、洞天府兵,幾乎每個人都是一支戰力強盛的軍團。但在當時推演時,仙官們卻不約而同否決了正面對抗的方案,因為,他們認為正面戰力再怎麼豪華,一旦仙盟引動弦月天尊,也是必死無疑……我那時,當真是有種世界上下顛倒錯亂的荒謬感,堂堂天庭,居然在武力上畏懼一個凡人的文明,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王洛面色微微收斂,又點點頭。
「然後,昨日仙盟也已經用確實的戰績,證明了當初仙官們的推演無誤。縱然是本地仙官豁出性命以報效天庭,也不過是螳臂當車……三名持陣的仙官,甚至都不能引得天尊開眼!」
王洛說道:「既然說到這裡,我也不妨直言:仙盟的武力,倒也沒強到可以碾壓荒原,若是昨日那些古荒魔再多幾位,說不得我們就要翻開更多底牌。若是再有所謂上品金仙出手,或許就唯有請動天尊才能收場了。而天庭的底牌,一定不會比我們更少。」
張進澄遲疑了一下,說道:「不瞞山主,這個問題,其實我也考慮過。我畢竟任新恆國師數百年,頗有幾位說得上話的下品仙官。從他們口中,隱約也得知了一些內情。純以紙面實力而論,天庭無疑勝過仙盟。除非貴方仍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底牌,否則天庭就算攻不下定荒結界,至少可以攔下血河方向的拓荒。但問題就在於,紙面實力往往是虛的。任誰都知道,第一個擋在定荒城前面的,哪怕尊為金仙也難逃一死。那麼,誰來當第一個?誰去赴死?這個問題,在當時洞天推演時,甚至都沒有被列入考量,一眾仙官根本就沒考慮過付出一定犧牲,阻擋仙盟前進!」
王洛又問:「我以為天庭仙律應該很講究上下尊卑,令行禁止。怎麼連幾個炮灰都抓不出來嗎?」
張進澄猶豫了下,答覆道:「關於天庭仙律,我所知也不一定準確,但我聽相熟的仙官抱怨過,那些金仙大人們,其實早就已經逍遙自在了。而中品的仙官們,只要及時投入某位金仙門下,自然也就能得金仙庇佑……所以,到了需要犧牲的時候,天庭竟連一個可用之人都選不出來!昨日死在仙盟術下的那三人,已經是難得忠心耿耿之人了!」
王洛唏噓不已:「三大世家當年雄心壯志再立天庭,最後卻只立出來一個臃腫低效的官僚機構,也是讓人始料未及。不過,照這麼說,若是一眾金仙都逍遙自在了……天庭之主,又在做什麼?」
張進澄坦然道:「不知,縱使是天庭仙官,對天庭主人也所知有限。只知其有,卻未見其人。但細談下來,卻無人不對天庭之主尊崇有加。至於具體詳情,我實在不敢妄加揣測。」
「嗯,你繼續說吧。」
「總之,那次洞天推演,不但暴露了天庭正面戰力不足,甚至……連派遣足夠多的宣教使都會遇到阻礙。按照我當時的初步盤算,若是想要切實滲透茸城,造成足夠的破壞,令茸城拓荒的腳步至少延遲三五年。那麼就需要群仙從手下仙仆府兵中選出十人以上的精銳,然後潛入茸城、白鑰城、泉州城等多個要害之地,發動不惜代價的自殺襲擊。同時轉化多位仙盟要員,再挑起五大強國之間的矛盾,便能有效拖慢拓荒的腳步……但是事到臨頭,各家卻連區區化神階的仆兵都不肯出!最終竟然只選出兩人,而那兩人所造成的威脅,山主顯然是深有體會的,而若是當時真能湊齊十人……」
王洛笑道:「這些話,就沒必要當著我的面說了。」
張進澄恍悟驚醒:「抱歉……但無論如何,山主應該能明白,我為何在那次洞天推演後,就開始為新恆朝籌備後路了。事到如今,我只恨自己醒悟的還是太晚了些,否則應當能用更加穩妥的姿態,以迎仙盟天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