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證明(1/2)
「夏侯城主,你可識得此物?」
說話間,一枚無形的寶玉被王洛捏在拇指食指間,寶玉雖無形,但透過兩指的間距,以及指腹的形變,卻不難看出其輪廓。
夏侯鷹緊鎖著眉頭,儼然陷入沉思,遲遲沒有做聲。
半晌後,他才滿懷遲疑地開了口。
「仙撫使大人,你說的此物,究竟是何物?」
王洛有些奇怪:「怎麼?就算你看不到此物,至少也該能意識到它的存在吧?就在我食指和拇指之間,你一點都看不到嗎?」
夏侯鷹眉頭不由皺的更緊,體內真元也隨心意流轉,附著在雙目之上,一時間靈光綻放,清氣逼人。
顯然,這太平城主雖不善爭鬥,連個王八拳都掄不出,但修行一道上確是有真材實料的,幾十年的閒散城主生涯也從未耽誤他的修為日漸精進。單這一手樸實無華的清目訣,就值得王洛心中喝彩。
漂亮。
而清目訣的加持下,夏侯鷹終於有所洞見,隨著真元流淌於雙目,王洛兩指間的球形輪廓變得越發清晰,寶玉中散發的幽光也逐漸顯現……然而隨著他看到的東西越來越多,他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片刻後,夏侯鷹雙目上的靈光驟然熄滅,他本人更是直接從座椅上一躍而起,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王洛簡直驚詫莫名:「你……」
「仙撫使大人,我知道你說過要我將姿態保持平和,但是……在新恆朝內,任何一人,見了此物,都只會和我同樣反應,哪怕是尊貴如皇室成員,也不得以平禮待之。這是印星寶玉,開啟東都牽星台的鑰匙,連通仙人的橋樑……它是國師的印璽,見之如見天庭仙官,就算國師本人也不能輕易將其帶出牽星台,更遑論,遑論像這樣示之於人!」
王洛於是也從善如流,將寶玉收回腰間百寶囊,夏侯鷹這才如蒙大赦,長出了口氣,站起身坐回座椅上,再連喝了兩杯涼茶,方才平復下心跳。
而後,夏侯鷹無奈苦笑道:「仙撫使大人居然持有此物,那……的確真的是仙撫使無疑了。」
說完,他忽而恍悟,問道:「如今滿朝上下盡在搜捕要犯,莫非和此物有關?」
王洛點頭,將昨夜在瘋湖湖畔的見聞簡單說來,頓時讓夏侯鷹驚嘆不已。
「竟有這樣的事……實在是,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王洛問道:「你怎麼看?」
夏侯鷹坦言:「大人所見的那個在湖中游泳的人,應該是國師大人的心腹死士。唯有國師最為信任之人,才可能被託付寶玉,帶出國境線外。荒原上危機四伏哪怕是天庭仙官,其實也不可能隨意行走,尤其是在夜間。相傳夜晚的荒原,可能出沒一些實力堪比仙官的強大異獸。那人竟然敢帶著如此重寶在夜間遊蕩於瘋湖,完全是將國之重寶置於險境,不到萬不得已之時沒有人會那麼做的。若是事後被仙官追究起來,後果根本不堪設想。」
嘆息之後,夏侯鷹又說道:「而若是這麼看來,如今太后一黨瘋狂搜捕的要犯,應該就是那人了,而目的則自然是這枚印星寶玉……難怪,難怪!」
兩聲難怪之後夏侯鷹便不再言語,臉上滿是頹唐,顯然對如今新恆朝的形勢,已全然不抱樂觀。
大敵壓境,新恆朝卻內亂不休,而庇佑國朝的天庭仙官更是早早就已投敵,事態之悲觀、諷刺,簡直到了抽象的境界!
王洛又說道:「那人死前,在寶玉中留言,要我持此物前往東都,撥亂反正。你又如何看待?」
夏侯鷹沉吟片刻,說道:「東都是繁城的衛城,位於城東十里,城內唯有一牽星台值得一提。那牽星台,是依照舊仙歷年間,大恆王朝的大司命苦心孤詣所造的牽星台,仿造而成。效力更勝原版,有通天徹地之能。其中的詳情,我實在知之不詳,但是,數十年前,我和座師明理先生偶爾飯後閒談,曾他提起過:今日的所謂牽星台,並非牽引周天星斗之力,以洞悉因果,明鑑未來之用,而是直接溝通天庭的渠道。所以,若要問我如何看待,我想,不妨大膽假設,這東都的牽星台,其實就是國師大人直接溝通天庭的渠道。」
夏侯鷹的假設,雖然主觀臆想成分不少,但細細推演下來,卻不無道理。
王洛於是點點頭,說道:「所以,那人囑託我將此寶玉帶回東都,撥亂反正,其實就是啟動牽星台,從天庭叫救兵?但這就未免諷刺了,天庭若是得知張進澄和那七位仙官臨陣跳反,怕是要將從上到下所有相關人員都抽筋剝皮……他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讓自己的主子死的慘烈些?」
夏侯鷹搖搖頭,無奈道:「這就不是在下能夠知曉的了。但是卻不妨假設:國師大人對太后一黨其實早有提防,而他的底牌就藏在東都牽星台。只要仙撫使大人能持寶玉開啟東都牽星台,國師大人就能脫困而出,然後……真正實現撥亂反正。整個過程,和天庭其實並沒什麼關聯。」
撥亂反正四個字,由夏侯鷹這新恆朝的太平忠臣說來,未免諷刺。但道理卻的確大差不差。
「所以說,接下來,我們的目的地就是東都牽星台咯?」
夏侯鷹則提醒道:「牽星台是整個新恆朝最為緊要的地方,論重要性,比起繁城中的皇城還要緊要幾分,哪怕在太平時節,也不是想進就能進的。更遑論如今這時點,恐怕太后一黨,早將牽星台嚴密監控起來了,想要突破層層重圍抵達東都,實在難如登天。」
王洛沉吟了一會兒,問道:「繁城的防衛力量,大概是什麼水平?」
夏侯鷹答道:「具體情形,我實在不敢斷言,但就我所知,單太后一黨麾下的死忠之士,就有大乘真君一人,合體老祖四五人……而化神位階更是有數十人之多。此外,城中法陣更是神通廣大,據傳就算仙官親至,也難以用一己之蠻力予以突破。仙撫使大人雖然神通廣大,恐怕……」
「嗯,我知道,正面衝突,我肯定不是整個太后黨的對手。我此來是客場作戰當然不會奢望能以絕對的武力優勢碾平一切。但我也不需要以一己之力獨挑整個太后黨,只要能將張進澄救出來就足夠了。不過,他現在究竟是如何被封印囚禁,卻還不得而知……」
而在王洛沉吟間,城主府的樸素廳堂內,幽幽傳來一聲呻吟。
「呃……」
角落裡,身泛紫光的郡城尤校尉悠悠醒轉,起初還有些神智迷離,仿佛置身夢裡,但很快就清醒過來,發出短促的尖叫聲。
「啊?這裡,伱們……」
尖聲迴蕩間,那人的視線逐漸聚焦到了夏侯鷹和王洛身上……很快便冷汗滲出,心亂如麻,但即便如此,卻仍不忘虛張聲勢。
「你是什麼人!?竟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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