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陷陣(2/2)
打靖人這種撿便宜的事,諸侯們很感興趣,送出來的也不全是歪瓜劣棗,帶兵的不是繼承人就是重點培養的青年才俊。
前期戰事平穩,大軍從崇野一路壓制靖人到豐壤境內,貴族子弟們也是有點飄,陣型基本已經逐漸脫節變形,很多時候為了搶奪戰功,這些貴族根本不顧什麼紀律和軍陣隊形。
崇應鸞也是覺得勝卷在握,沒有太當回事,就連他自己都帶著位居中軍的正師本部,都紛紛加入了這一場謀奪功勞的饕餮盛宴之中。
終究是吃下了年少輕狂的苦,靖人的叛亂畢竟是有原因的。
這個被作為世界肥料的種族誕生了一位王,這是本次征伐最大的變數,原本毫無章法,膽小怕事的靖人在靖人王的帶領下,爆發出了千萬年來這個物種從來沒有的侵略性。
光著身子的靖人居然帶上了甲冑,木棒換成了縮小版的刀劍,各種戰車、戰術和擊技術在刻意引導之下,直接在豐壤平原的會戰中打崩了軍團的前師。
前師將軍梅喜戰死。
前師的潰敗所帶來的連鎖反應就是,潰兵向後奔逃直面中軍陣地,一波衝散後方軍陣。
一場謀奪勝功的盛宴發生了變化,貴族子弟們原本爭先恐後的收割軍功,前面殺的有多爽,現在就跑的就有多快。
孟嘗所在的中軍正師接到的最後一個命令就是,頂住靖人的衝鋒,為鸞將軍爭取重振編隊的時間。
不論前面犯了多錯,只要崇應鸞能將那幫潰散的前師與部分中軍整頓,把散亂的左右偏師和後師重新編隊,未必沒有和靖人大軍的一戰之力。
鮮血與殘肢飛濺,整個中軍正師一萬人,共計五個方陣,陷入了靖人大軍無窮無盡的沖陣中。
足足十萬人輪番不息的強攻,從清晨殺到正午。
此時此刻,孟嘗才終於明白史書上那冰冷的文字變成現實是有多麼可怕。
什麼叫血流漂杵。
靖人不是人,靖人也是人。至少是人形態的。聽著他們喊著陌生的怪叫,鼓起勇氣衝上來的瞬間,孟嘗機械的隨著方陣刺出長矛。
一進一出,長矛終於不堪重負,矛頭折斷在了前方靖人的體內。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靖人的衝鋒雜亂無章,喪屍圍城一樣不要命的打法很快將中軍正師頭部方陣衝散,硬骨頭敲碎了,骨髓還能無恙乎?
兩千甲士被洪流吞噬,崇應鸞氣得面紅耳赤,這兩千甲士的損失就算是殺光這十萬靖人都難以挽回,這要是繼續損失下去,他也不用回崇城了,就算打贏了最好的結果就是自刎謝罪。
孟嘗拔出長劍,以前還覺得青銅器容易折斷,所以幻想過很多次不能砍骨頭,要挑軟肉下手,可到了戰場,根本來不及思考這些,很多動作都是靠反應下意識的行為。
輕輕一揮手,前方四五個靖人迎面而倒。鮮血飛濺進了孟嘗的眼中。
不知道血液飛濺的原因,還是此刻孟嘗已經殺紅了眼,他的眼中世界逐漸開始褪色,只剩下一片猩紅。
自家阿父也是軍旅出身,曾跟隨兩代崇侯打過鬼方,剿滅過不尊侯令的邛國、鄣國,這一身軍旅本事對兒子們是傾囊相授,加上孟嘗自身刻意訓練下保持的身體素質,在逐漸適應的戰場就像是一台高效的絞肉機,神勇難擋。
混亂的軍陣中殘餘的士卒都下意識的往孟嘗身邊靠攏,沒辦法,這哥們是真的猛,別人都是殺幾個回本,然後被靖人不講理的群毆漸漸淹沒,就孟嘗這邊直接殺出了一條血路,他總能在靖人合圍之前又快又暴力的擊飛這些小人。
亮眼的表現也惹得對面站在戰車上指揮的靖人將軍不停的發號施令,讓更多的靖人向孟嘗的方陣進軍。
無盡的殺戮,也讓孟嘗的力量逐漸耗盡,孟嘗喘著粗氣,若不是身邊人扶著,死死將他護住,脫力的他已經被梟首獻給了偉大的靖王。
身邊的戰友如柴薪,一點點的被這燎原之勢吞沒,無力感襲來,沒有絕望,只有不甘,強烈的不甘心。
自己一個穿越者,沒想過榮華富貴,爭名逐利,就想著上輩子打了一世的工,這輩子能輕鬆一些,找個和時代審美不一樣的女人,撿個漏,然後老婆孩子熱炕頭。為什麼就這麼難?
本來以為只是一次簡單的征伐,回家後就能攢點本錢做點小生意,以後借著現代的知識做個小商人,過一次衣食無憂的愜意人生,怎麼就突然和老爹說的撿功勞不一樣了?
憤怒,不甘,讓孟嘗的腦海里煩躁不堪,本來有些脫力的身體好像湧出了無盡的氣力,平日裡謙遜有禮的他像野獸一樣,喉嚨不由自主的發出著咕嚕咕嚕的虎咆。
扶著孟嘗的兩名甲士感受到一股炙熱滾燙的溫度從孟嘗身上升起,急忙後退,不明白這兄弟啥情況,這是要自燃了嘛?
孟嘗渾身散發著灼人的熱氣,若不是渾身浴血,眼眸如紅燈一樣明亮,這群還愚昧信仰之人都想納頭便拜,直呼仙風道骨。
「死!死!!死!!!」
如野獸一般,一道血紅的身影帶著熱浪突然反向衝鋒而去,所過之處如入無人之境,靖人軍陣血肉橫飛。
太快了,前一刻還在被十幾個靖人圍毆,下一刻便是十幾個人被一劍劈成殘肢斷臂四射而去。
正在後師整軍的大將軍崇應鸞自然也看見了這神奇的一幕,不由眼前一亮,大手一揮,親衛立刻會意,剛剛重新整隊的偏師方陣從兩翼出擊,為中軍掠陣,目標直指靖人將軍的戰車陣地。
而此時的孟嘗,徹底瘋狂。
別當正史,也別當原著,更不要帶入電影和洪荒角度。封神的劇情會很靠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