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狂甲之名(1/2)
已經過了七天了,孟嘗終於從那種痛苦的體驗中解脫出來,本以為會迫不及待找他的大將軍,好似根本不記得有他這個人。
大軍再次開拔,繼續進軍往豐壤清剿著靖人,只是這一次,大家學乖了,不再化整為零的各自為戰,而是以營為單位,每三個營為一個箭頭狀,緩步推進。
堅壁清野,殺死視野內看到的所有靖人。
靖人也無愧「哥布林」的稱號,陸陸續續大小戰之下,至少已經滅掉了三十多萬,可越往豐壤靠近,靖人的密集程度就越高。這也讓大軍各軍侯、校尉的心裡沉重了不少。
這一次征討,最多只能到豐壤,再往前,可就要到北海了,北海是袁福通的封地,雖然也是諸侯,但那地方茹毛飲血,閉關鎖國。非必要,連崇侯虎都不願意和袁福通打交道。
所以豐壤這個地方,就是和靖人決戰的地方,靖人也不會輕易進入北海。
北海除了袁福通,還有……更多的危險。
豐壤城已經空了,靖人的營地在丹水河畔一眼望不到邊,能度過丹水河的三座石橋並沒有被靖人毀去,像是在引誘大軍過橋之時來一場消耗戰。
至於筏舟而度,不太現實,對於人數不占優勢的崇城軍而言是不可能這麼做的,損失只會比過橋更大。
「這位靖人王很狂啊。」孟嘗不由得說道。留著石橋就是想著將戰爭進行到底。
旁邊是近日對他青睞有加的直屬校尉澹臺鈺,澹臺鈺擦拭著冶煉更精良的銅劍,揉了揉眉頭:「靖人王,從未聽說過靖人也會有王,他如果在平原和我們決戰,勝負猶未可知。但現在這局面,繼續往前損失會非常大。」
澹臺鈺從來沒想過他們會輸,他考慮的是得失問題,這支軍隊不是普通的僕從大軍,領軍的人也不是威壓北疆的崇侯,自然會有更多不同的聲音。
澹臺說的討論沒有避諱孟嘗,他們不在乎,他們是都是各大諸侯的子嗣,沒必要為了所謂的顏面和一群卑賤的靖人在這裡死磕,只要能回家,大家都是熬個十幾年就能成為一方諸侯的人物。
所以,整個軍心和輿論,在有心人的傳播下,早已成為了無意義的戰爭。
往年諸侯混戰,贏家通吃,得地得人,還能有金銀財寶。
可靖人有什麼?難不成吃這些人形生物嗎?那是奴隸求活才會這麼做,他們是貴族之子,生民都下不了這個口,靖人,除了軍功,一點油水都沒有。
他們說的沒用,大將軍是崇應鸞,在崇應鸞沒有說撤軍的情況,誰都走不了。
撤軍和逃兵,是兩個概念。
「你最近聲譽正隆啊,崇城狂甲,好大的名號啊,要不是軍中禁止互相串行,你的營帳應該被他們要擠破了。」
「唉,軍中都傳開了,我也很苦惱啊。」
孟嘗在臉上摸了一把,一臉的油,從出徵到現在,兩個月了,別說洗澡了,臉都很少洗,上次渾身是血的時候洗了一次,到現在也一個多星期了。
現代人的潔癖又在作祟。
君若取之,必先予之,這個狂甲的名號很要命。
善戰者無赫赫之名,出名越早死得越快。
越是無緣無故的給他造勢,他心中越是不安。
二人正閒聊之際,有一將軍近衛走來,向澹臺鈺致意後說道:「傳將軍令,中軍正師澹臺營甲士孟嘗帳前聽令。」
澹臺鈺喪氣的扔下麻布,將銅劍插在土裡,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他要是能退軍,他就不叫崇應鸞。」
「我很欣賞你,孟嘗。」
「我是澹臺伯家的長子,未來的澹臺伯,同樣我也是應鸞的至交好友,這幾天我也一直在觀察伱。你很有見識,狂甲?莽夫的稱號罷了,你是真有本事的人。男人的本事不應只有武力,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說完,澹臺鈺拍了拍孟嘗的肩膀,頭也不回的回了營帳。
孟嘗心中也是苦楚,他就知道,所有成名的背後一定有他的代價。
他沒得選,也沒人問過他的意見。
從來都是這樣,打工上班是如此,好像穿越到了這個時代,也依然如此。
暗自捏了捏拳頭,孟嘗並沒有說什麼,先去了再說吧。他也很想知道,這位少年將軍找他,究竟要說什麼。
進了營帳,崇應鸞看了一眼孟嘗,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在一副孟嘗完全看不懂的地圖前一直沉思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孟嘗也有點吃味,這幅地圖的製作者就和王啟年一樣,鬼斧神工。真有人能看懂?
「這幾天我帶人沿著丹水走了一遍,丹水會在四個地方有淺灘。」崇應鸞指著地圖上一個明顯河流的地方,找出了四個窄於正常河道的地方,並在其中兩個地方用炭筆畫了兩個x。
「這兩個地方我讓人涉水試過了,泥沙淤積太深,不好渡河。剩下這兩個地方相交甚遠,一個在石橋的上游,一個在石橋的下游。」
「聽澹臺提過幾次,你很有戰略想法,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孟嘗有些咂舌,你問我?這種事你不應該找幕僚或者拉著幾個中堅校尉開幾個會議討論,你問我這麼一個小兵?
不過他也聽出來了,崇應鸞這是主戰派啊,和澹臺、梅家的幾個諸侯子弟主和不同,崇應鸞是次子,法理上並不是最優繼承者。
可澹臺這個人生冷不忌,說話也從來不忌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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