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變形記(變法)(2/2)
而帝辛更是興致頗高的拍了拍尤渾的肩膀:「尤卿不愧是寡人的心腹大臣,寡人心甚慰,寡人征討東夷之事若能定下,你和費卿當為下大夫矣。」
尤渾欣喜的稱是,只是眉間仍有一絲焦慮。
今日歸家,只怕又是一頓毒打辱罵,尤蒼之事未成,自己心心念的讓孟嘗回北疆的計劃也被太師攪黃,事農桑之事為何能讓孟嘗獲得太師與丞相,這兩位重臣的欣賞?種地也能種出盟友的嗎?尤渾覺得,挨打事小,孟語新書兵法篇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看來,是時候了解一下孟嘗到底種出了什麼東西,能讓他獲得那麼多的支持。
不過,大王今日表現在意料之中卻又在意料之外,一心想要當將軍的大王不是好大王,帝辛的那點心思,他和費仲了如指掌,可是他憑什麼篤定太師去了北疆就一定會有親征東夷的機會呢?難不成丞相這次不會攔著他?
諸多的怪事頻發,尤渾心中想起前些時日的夜裡,那位深夜還在處理事務的好弟弟,似乎有些明白,這極有可能是孟嘗出手所致。不然大晚上的又不用種地,他挑燈夜戰,是在做些什麼呢?
思慮著心事,尤渾跟隨帝辛車駕一路前行,出至城外一里地,已經可以看見,苗高兩尺,鬱鬱蔥蔥的一大片農田鋪滿了整片大地,一望無際。
尤渾錯愕,他是許久未曾出城,往常的城郊農田不過稀稀拉拉的長著一些長短不一的莊苗,可如今看去,荒地變成綠地,無數的農夫唱著農時之歌,興高采烈的運著一車車臭不可聞的污泥灌溉著稻苗麥種。一旁的馳道邊,則是昔日黃金台上招攬的學士,此時正拿著一個個奇怪模樣的卡尺,給老農們丈量刻畫著田畝大小。
來不及多想多看,一臉震撼莫名的尤渾跟著帝辛下了車駕,往田地深處走去。
「大王,前方骯髒污穢,切莫再往前了,會弄髒您的鞋履衣袍。」
「一邊去,寡人的丞相和諸侯都在田間勞作,污穢?這是祥瑞,可佑我大商千秋萬代,永垂不朽。」
看著帝辛漫步在田埂之上,尤渾緊隨其後,其他侍從也只好紛紛咬牙,捏著鼻子跟著帝辛一同向前走去。
「嘗啊,何為育種?」
還未靠近,便聽見丞相的聲音,尤渾下意識的望去,只見大商尊貴的丞相,身上遍布泥點,一點也不嫌棄的看著孟嘗彎身在一處長勢層次不齊的奇怪田地中,觀察著秧苗。
「老丞相,我且問你,若是你有一個女兒,有兩個夫婿給伱選擇,一個健壯,體魄如牛,天資聰慧,而另外一個面色蒼白,體虛似病鬼,丞相擇婿當選何人?」
比干沉思片刻,回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選擇優良的品種,讓兩顆稻種相結合,培育新的品種,此想法甚是精妙,不過我又有一個問題,這稻種是植物啊,植物也能交配嗎?難道你是想把它們點化成谷妖?然後再讓他們交配?」
孟嘗無語,一臉幽怨的看著老丞相,不過這個建議好像也很不錯的樣子,這個世界有妖啊,如果真的能點化出谷妖,那不比這樣笨手笨腳,花費幾年的時間選種育種要來得更快?
要知道,後世的農家聖人,在天工開物,以及無數歷代先輩開創的農業基礎上,也是十年時間不辭辛苦的培育,才選育出水稻之王。
能成妖的水稻和小麥,那不是天生就很強大?讓他們結合生出水稻妖和小麥妖,那穗粒不得更大更飽滿,也更多?一株當十株,天下禾下乘涼夢可成矣。
就在這一老一少互相暢想時,突聽一聲咳嗽聲響起,兩人回頭,正好看見帝辛踩著泥濘來到了田間。
「臣,比干/孟嘗,參見大王!」
「不用多禮,丞相啊,前幾日您與寡人說,征討東夷之事即將功成,指的就是這一片麥田?」
「不僅僅是這一片麥田,今歲拓荒新田已增十倍,同時孟伯號召民眾下河清淤,製作漚肥之法,良田數量增加,畝產增加,今歲之糧,保守估計,應當能十倍於往年。」
帝辛開心的撫手大笑,渾然不顧丞相與孟伯一身泥濘,將二人從田地里拉了出來。尤渾卻是表情複雜的看著孟嘗,酸澀的問道。
「既要耕種往年十倍之地,又要下河清淤,百姓們難道都是如孟伯一般力大無窮,精力無限的人嗎?」
「哈哈哈,尤卿士,下次秋收種冬麥時你可來一觀,孟伯有一農具,名曰耕犁,可借畜力耕犁田地,而人,只需要跟著在後面掌握方向與平衡,便可以輕鬆鋤地播種。」
帝辛很開心,征討東夷的糧秣這不就有著落了?只不過旋即想起與孟伯的賭約,面上露出不愉。
「孟伯,你說你好端端的要減什麼賦稅,以孤來看,就該十抽五,這些糧食全都該搬回鹿台,百姓留那麼多糧食作甚?讓他們吃,也吃不完。」
孟嘗下意識用沾著污泥的髒手,擦拭著額頭,大王不愧是歷史有名的暴君,這種話也說得出來,大秦最嚴苛的時候也才十抽三,換到大王這裡,長勢越好,抽的越多。眼紅了不成?
「大王,您放心,百姓拿得多了,在市面上有了盈餘,最後置辦各種貨物,最終通過商稅、物稅,都會回到王廷之內,不過秋收之後,孟嘗想要提出的五項建議。」
「其一:加重商稅,平復糧價,以免商人逐利,壓低糧價而收,販賣他國謀利。」
「其二:減稅之法不可輕調,但是可以每年上漲一份,並將嘗所用耕種之法推廣天下,散播消息,減稅之策五年內將會調回原先標準,氏族豪強們見百姓得利,才會後知後覺的在賦稅中間值時跟進拓荒。」
「其三:今歲之利,除軍事之資以外,請大王廣設農所,農所內置辦脫殼、石磨、良種購置等共用器具,此為公器,用之可收餘糧餘利之獲。」
「其四:鼓勵生育,對多口之家予以賦稅減免。」
「其五:孟嘗請建一府,名曰折衝將軍府,往後大戰之後,無需再將全部兵士遣回務農,將部分精銳迴轉折衝將軍府,保持訓練,屯田墾荒,閒時集中屯田,戰時可直接調我折衝將軍府的兵士出征討逆。」
「當然,這些事一項一項,需要徐徐進之,孟嘗分身乏術,往後還要依賴大王支持,諸位大臣參與進來才可施行,若是商五策能成一二,大商必將萬世不朽!」
畫餅之道博大精深,雖然目前還是空談,但是畝產翻番的賭約提前完成,孟嘗有底氣畫一個更大的宏圖給帝辛憧憬未來。
看著前方與大王、丞相解釋五議的孟嘗,尤渾面色複雜,整個人如同泄氣一般,愣愣的看著眼前仿佛渾身散發著金光一般的阿弟,訥訥不語,他終於知道,自己和孟嘗相比,究竟差在了哪裡。
一個以權謀,一個以務實,這份農桑的功勞,所有人都搶不走,因為這不是一個突發奇想的事情,這是一環扣一環的連環改革。
他根本就不是商鞅,他沒有去用秦法變法,他欺騙了同樣熟知「故事」的尤渾,你以為我要學商鞅?錯,我是直接學曹操,學大唐,兵農相合,以驅導那些貴族與氏族加入這一場饕餮盛宴。
孟地在挖氏族的根,也就是奴隸,而朝歌在培養一頭洪水猛獸,將脫產的職業軍人擺上舞台,維持戰力與編制,再讓兩地遙相呼應。
尤渾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若是當孟地掀起變革的浪潮,以身做靶之時,天下諸侯風起雲湧,紛紛冒頭之時,有誰擋得住朝歌這一群脫產的鐵軍?恐怕只有些滿天的仙神和妖魔。
屆時,還有誰能左右孟嘗的變革之路?
他不是在沉睡,而是借著這段時間的風波,一直在看著王廷的鬧劇,磨刀霍霍!
幻想文學,我也不知道府兵制放在奴隸社會,會如何,幻想一下唄。放到現代社會也是一樣,有錢你就可以嘗試各種的所謂商業模式,沒錢,就算能看到電商的崛起,看到新能源的利好,看到電池的未來,沒錢進場,所以,這一波糧食就等於是上牌桌的籌碼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