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可往荊楚而去(2/2)
太顛倒提著鏈枷,默默的向這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走來,卻聽伯邑考一聲大喝:「讓她走!」
「公子!!」
「阿父不在,我的話,不管用嗎?」
太顛恨恨的看著蘇妲己,心頭火氣直冒:「公子有令,太顛自然遵從,只是公子可要想好,商王要您帶著她的人頭去朝歌朝貢,您可想好了?」
伯邑考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一襲薄綠輕紗的蘇妲己走出長街,走出城去,手中長劍跌落,頹然的坐在地上。
「國師,讓你失望了,果然,伯邑考還是那個迂腐無能,優柔寡斷的人,既傷害了別人,也傷害了周國,我是不是……」
申公豹輕輕拍打著伯邑考的後背,目光中帶著一點慈愛:「這是說的什麼話,申公豹願為您肝腦塗地,不就是因為您心中的這份道義嗎?您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您很了不起,只是結果可能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美好,若是伯侯回來,也不會過多責怪您的,要怪就怪朝歌城裡那個昏君、暴君,是他不給我們活路,一味的逼迫我們,想讓我們去死啊!」
「您應該振作起來,畢竟,未來的周國,是要交到您手上的,慈不掌兵,恩威並施才是王道。」
太顛及散宜生等人去而復返,皺著眉頭靜靜的看著伯邑考,妲己的生死,他們一點都不在乎,他們在乎的是……
「公子,糊塗啊,那商王是讓你親自去朝歌覲見請罪,你若是手中沒有蘇妲己,帝辛就有一百個理由折磨你,激怒你,大公子啊,您會成為周國最大的軟肋,您今日不殺蘇妲己,她並不會對您心存感激,若是這女兒傍到靠山,遲早會對您不利的。」
申公豹聽著太顛的責備,緩緩站在伯邑考的身前,將這個傷心的「男孩」護在身後,面容倨傲的說道。
「聽這個意思,老當益壯的太顛將軍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咯?」
「這是公子的決定,既然公子已經下了命令,爾等執行即可,是誰給你們權利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挑釁公子,對公子不敬?諸位,孟語有云,君為,為臣之道,我等少主既已決斷,我們做臣子的自然要支持少主,豈可撕開傷疤往裡面撒鹽?」
散宜生攔住太顛,輕輕的搖頭,爾後看向伯邑考,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想要提出意見,只是看著這個才剛剛十九歲的「少年」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又止住了嘴中的話。
終究只是一個連鬍鬚都沒有長出來的稚子,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是讓公子慢慢成長吧。
伯邑考看著靜默不語的大臣,恭敬的俯身一禮,緩緩說道:「伯邑考犯下的錯誤,自己會去承擔,煩請散大夫替我準備七香車、醒酒氈和白面猿猴,此三寶或許能消融商王帝辛的怒火,明日清晨,我便輕裝上路,去朝歌謝罪!」
申公豹大驚,立刻抓住其袖袍,一臉擔憂的說道:「公子,切莫衝動啊,朝歌乃是龍潭虎穴之地,您若是親自到了朝歌,那群豺狼必然不會輕易放過您,還望三思啊!」
「國師無慮,我自有對策,無論此行遭遇多少苦難,都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我會像侍奉父親一樣真誠的對待帝辛,想必,忍辱負重之下,那素來目中無人的帝辛,應當不會為難於我。」
眾大臣此時哪裡還有責備的心情,都各自擔憂的看著伯邑考,想要勸諫,卻無從開口。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方,還有什麼好說的?伯邑考不去,等於是做錯了事情又拒絕認錯,那才是真正的給予了大商最好的開戰理由。
而蘇妲己,一路慢慢悠悠的出了西岐城,這才鬆了一口氣,最後一眼,哀傷的看著身後居住了一年的安樂之地,蘇妲己擦拭著最後一滴眼淚,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天下,多小的天下,無論我去哪裡,好像都沒有一個能容納我的地方。」
去北疆?那位在冀州製造駭人聽聞事件的孟嘗,聽說事後還特意搜尋她蹤跡,以這一位的影響力,自己只要一被人認出來,怕不是就會被抓住獻給他。
朝歌更不可能去,那只是一個人人都想要殺死她的地方。
默數之下,天下其五,竟無一處可容妲己蒲柳之身,當真是可笑。
只是想到最後,鄭倫的話語在她耳邊響起。
「去十萬大山!」
十萬大山啊!那便是南疆以南之地。
那裡是野蠻、荒涼的部落世界,是未曾開化的原始森林,傳說中更是巫、蠱、邪神們最鍾愛的天堂,自九黎遷徙南疆以來,與歷任南伯侯無數次的向南蔓延、拓荒,仿佛再怎麼南下,也是一片被森林遮蔽後無窮無盡的樹海高山。
這是一處只有野蠻和瘴癘的原始森林,據聞,裡面通天修為的大妖也是層出不窮。
當然,這一片蠻荒的土地上也並非沒有人居住,荊楚部落聯盟便坐落於此,與商之間,互相征伐四百載,在上古時期,大禹稱他們為三苗,而在當今的世界,大家都叫他們荊楚。
或許,這個地方,能滿足她足夠的欲望與訴求。
小貼士:根據《竹書紀年》記載,商末時期,荊楚大地還是鬆散的部落聯盟,直到楚部落首領羋鬻熊向周文王稱臣,然後安穩發展到周成王封熊繹子爵,楚部落才整合了荊楚的各大聯盟,建立楚、荊文化的楚國雛形。
而現在,楚部落首領羋鬻熊和季連部落應該是目前最強大的兩支,再細分,就很難查了,有考古系的朋友可以進群一起聊天,群里還有文物修復和歷史神話學的書友,平時都會一起交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