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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世人皆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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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秋祭,象徵著收穫,也是諸侯們向自己先祖供奉一年之收的時候,每當秋祭來臨之時,便是每一個城邦熱鬧的時候。

既有貴族之間推杯換盞,祭祀先祖和神靈的熱鬧,同時也有奴隸、俘虜悲慘哀嚎的「熱鬧」。

今年的秋祭,不是帝辛元年的第一次祭祀,卻是最熱鬧的一次。

殷商經歷寒冬與諸多平叛的戰役,今年的豐收,讓大商的子民鬆了一口氣,也讓大半年都磕磕巴巴的大王難得得揚眉吐氣了一把,終於可以不那麼緊促的過著日子,還要天天聽丞相在耳邊念叨仁政、仁政,耳根子都磨煩了。

此時朝歌城中,最忙碌的當屬司天監,杜元銑此刻忙得是前後腳不著地,一直代表著王庭接受著各方諸侯的朝貢。

此刻的王庭,諸位大商的臣子正在趕往王宮,進行難得的朝會。

「飛廉大夫,最近這情形,感覺大王有些不對勁啊!」

此刻正走在王宮大道上的飛廉聽著身邊的詢問側頭望去,正是與自己同為上大夫的尤蒼。

「尤大夫有何指教?」

尤蒼撇頭望了一下四周,隨即貼上前來想與飛廉耳語一番,卻不曾想,飛廉直接止步拉開距離:「有何事是大庭廣眾之下不能說的?」

「哎喲,我的飛廉大夫啊,你躲我作甚,自然是有事關緊要的大事。」

尤蒼一把扯住飛廉的衣袖,倒是沒有再往耳邊靠近,只是壓低著聲線說道:「飛廉大夫不覺得這幾日大王有些怠政了嗎?」

「近期諸位大臣不少人都在訴苦,說自己上奏的要事批覆甚慢,很多諸如徵發徭役、增加諸侯朝貢之物的奏報被擱置,我當然知道這是丞相所主張的仁政,可這王廷之上不應該只有仁慈,也應當有帝王之威,您覺得呢?飛廉大夫?」

飛廉默默的看著尤蒼,這是一位跟隨帝乙登位的老臣,歲月的痕跡將一個曾經親自為帝乙駕馭戰車的漢子變成了兩鬢斑白的老者,飛廉猶自納悶,原先帝乙先王執政之時,這些諸如尤蒼之類的激進派沒怎麼冒過頭,可新王初登王位一年不到,這些人為何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爭功表現。

沒有徭役,諸多政事便難以推行,比如說朝歌城的通渠,諸多王廷的宮殿,以及城牆修繕、河堤加固的工作便很難鋪開人手去建設。

但是今時天災剛過,北海和東夷又在平定之中,飛廉是不理解的,就算是有天大的政績想要去做,就不能等戰事平息之後再去做嗎?非要把一些經年累月的工程在一年兩年內,徵發大量的徭役去追求功績?

「尤蒼大夫,你何必與我這麼一個主管王廷內事的人說這些道理,此話你不是已經和不少大臣都提過了嗎?怎麼?有他們不夠,還要把老夫也一起帶上?」

見著飛廉欲走,尤蒼有些惱怒,但是面色依然熱情:「既然飛廉大夫不愛聽這些,蒼就不說了,免得憑白污了您的耳根,徒招人嫌棄。」

「只是還有件事,需要飛廉大夫相助,我有一婿,名曰尤渾,飛廉大夫您也知道,我這一生與子無緣,生有兩女,其中這小婿尤渾頗有才華,跟著我做了一年的內服卿士,著實是浪費了一身才華。」

「尤蒼斗膽,舉薦小婿尤渾,忝為大王內侍,望飛廉大夫應允。」

飛廉主管王廷內事,王廷內官的任用與督察都歸於他身,尤蒼也是沒有辦法,他一個主管大商內服,類似於吏部大臣的主官還真不好插手王廷之事,只是一想到自己小婿頗能察言觀色,言辭談吐極其深刻,在家中內和睦家庭,在臣署也能與上下之同僚打成一片。

尤蒼對他甚是喜愛,此人是個能成大事的,若是能入得宮中常伴大王左右,不做一個撰吏強上許多?不然他也不至於對同級的飛廉如此卑微。

如今大王主政大半年,王廷內外的任免已經基本定型,唯獨兩名內侍卿士的官職,無數的大臣都在死死盯著,誰能離著大王近三分,未來主政也好,又或者傾聽大王的心聲也罷,都能獲利良多。

看著一臉諂媚笑容的尤蒼,飛廉有些不屑,他自是與這些內服大臣不一樣,他是王室的「大內總管」,內服的上大夫管不到他王廷之內。

正欲將走,忽然聽見尤蒼聲音傳來:「聽聞飛廉大夫之子惡來,勇冠三軍,如今還為王駕前一小小衛士,唉,倒是可惜了英才。尤蒼不才,願舉薦惡來為殿前將軍,飛廉大夫意下如何?」

「……」

「尤渾之名暫且記下,明日之後,尤大夫讓其來王駕前,讓我先見過再說吧!」

「多謝飛廉大夫。」

一番交談之後的兩人迅速分開,各自不再言語,默默的跟著諸位大臣,便進了王廷。

如今主坐在王位之上的帝辛,比起初登王位時,沉澱了許多,秉持著少說多聽不挨罵的心思,整個人都威嚴了幾分,只是那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光,一直盯著某個人時,還是會有偌大的殺氣顯露。

朝議開始。

帝辛看著滿殿的大臣,心中有些疲憊,以往多在軍陣之中,本以為繁雜的軍務已經是天底下最麻煩的事情,可每次他坐在王廷的寶座之上時,才覺得在軍中的時光反而是他最輕鬆,最愉快的日子。

「杜元銑大夫。」

「下臣在!」

帝辛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猶如猛虎低咆,不怒自威。

「諸侯朝貢獻禮之事,報與諸位大臣一聽吧!」

「諾!」

此事歷來都是秋祭前應有的章程,杜元銑讓人抬上一大箱竹簡,開始了唱名歌頌。

「東伯侯姜桓楚,禮獻人牲三千,另獻東夷部部落各酋首六人,戰兵甲士俘虜四百,獻白玉琉璃盞兩座……」

「西伯侯姬昌,禮獻人牲三千,另獻犬戎王族後裔四人,精銳戎騎俘虜八百,獻崑崙山藥植三十……」

「北伯侯崇侯虎,禮獻人牲兩千,另獻濱州侯次子陶平,濱州甲兵俘虜三百,獻土方國寶馬百匹……」

聽到此處,眾位大臣議論紛紛,帝辛也是眉頭緊促,進獻人牲的數量是有規格的,四方伯侯最多,其餘侯、伯、男、衛、邦伯各自不等據實朝貢。

「杜大夫,崇侯虎的人牲是何等次?濱州侯之子陶平又是何意?」丞相比干出列打斷唱名。

濱州侯乃北疆四侯之一,素來是征戰戎、夷、鬼方和義渠的主要備戰國,崇侯虎去鎮壓三子之亂,怎麼還把別人兒子給抓來做高級人牲了?

「丞相,人牲俱為濱州俘虜與奴隸,陶平不服管教,在崇侯調解之後又大動干戈與其弟爭奪侯位,崇侯遂返身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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