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千古流芳(2/2)
只有蜚奴有些失望,原先事農桑,幫助做些僕從軍能做之事,便能晉籍,現在沒有這個福利了,當初膽小的那批奴隸,錯過了僕從軍晉籍的機會,再往後恐怕永遠都得不到晉籍的機會。
想要晉籍的奴隸,自然會奮不顧身的衝進洪流,為後人做些什麼,而沒有動力的奴隸,孟嘗也不需要為那些人爭取太多。
他不是聖人,做不到面面俱全。
讓三人退下之後,孟嘗揉了揉眉心,稍微放鬆了一些心神,然後對著辛評問道。
「廷士的位置,你真的不去?」
「主君說笑了,我只是一個胸腹無韜略,只會在軍陣里舞槍弄棒的匹夫,您對於廷士的要求極高,我看啊,除了您自己以外,恐怕也不會有人能做到您所描述的那邊法治改革。」
「主君,恕辛評直言,您是否操之過急?改革之事沒必要一次解決到位,您已經改動了吏制,又改動軍制與奴隸,這已經是極為了不起的事情,任何一件放眼天下都是離經叛道的事情,也足夠您在歷史的記錄上留有濃厚的一筆,您究竟在著急什麼?」
孟嘗也不知道,只是用手指沾著水,在桌子上寫下一個「法家」,默默的感嘆。
諸子百家爭鳴的時代,若是能提前幾百年,那該有多好啊。
此時之儒家未曾成型,但是已有苗頭,聖賢之說從西周始,已經吹拂了中土大地,頗受大家的認可,兵家之道也越演越烈,但是當今天下的兵家之說也沒有太過於明確的理論與核心基礎,大部分都是口口相傳,以經驗累勝。
大部分的兵法謀略都是以具體戰鬥的方式,器械、行軍為主,那位提出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的孫武還未出世,目前的兵家之道在孟嘗眼中不值一提,沒有不可不察也的兵家不足以為兵家。
反倒提前兵聖說出這些道理的孟嘗,被不少年輕的將軍推崇備至,引為兵家之聖。
真是讓人羞愧,也不知道未來孫武拿著他的《孟子兵法》,會作何感想。
「諸多事宜,若是不趁此便利埋下基礎,未來等到孟地越做越大時再去制定,就為時晚矣,體制越小,改動起來越方便,而體制越大則需要面對的問題和掣肘便越多。」
「這些都是動搖舊制根本的主張,此時我等面對的不過是北海這少部分的諸侯,若是等到我拿下整個北海,乃至北疆之時。」
「這些問題就難上加難,所以,這個廷士必須有我們自己的人去做,至少,我要一個緩衝,能站在台前接下此事,凡是我不能出面之事,他來解決,孟法我來出,但是執行需要他去做。」
說到這裡,孟嘗從袖口拿出一卷竹簡遞給了辛評,辛評強忍住孟嘗所述的那些驚世駭俗的話,打開竹簡,顫顫巍巍的看著內容。
「其一,廢除貴族在法典中的特權,不得私殺奴隸,凡有奴隸妨主之事,皆由廷士處之。」
往後通篇便是:廢除奴主私罰奴隸之權,廢除鄉邑懲盜、匪、不義而不告之權,並對各類諸位盜、匪、侵騙他人的行為做出各種規範與說明,並制定相應的懲罰機制。
以及針對四季輪種、伐木、獵獸等行為進行明確的時令規定,其中之繁瑣,直叫辛評頭皮發麻,主君這哪兒是讓人去做廷士,這簡直就是讓人拿著刀去刨那些舊制的根。
孟嘗看著面色難看的辛評,心中有鬱結,他如何不知道其中的風險,這還只是簡單的律法,若是換成後世李悝、吳起、商鞅的變法尺度,小巫見大巫,前面的奴改、吏改、軍改若是在與那些人爭奪權力分配和資源。
那麼後面這一步沒有軍功等級制,沒有中央集權的純法典,已經做到了極簡的鋪墊。
就是這前面大篇幅的各項廢除,就已經讓辛評冷汗直冒,心跳加速,要是完整的拿出商鞅變法,不出三日孟地皆反。
「主君,這……這些內容,真的能夠實現嗎?」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能出面,我出面就意味著這是我的政治主張,若是引起動亂,便是一場不能回頭的戰爭,包括前面的奴改,我讓三位奴營的主事去做,吏改我讓吳程出面,以吳氏及各城氏族為主導去推動。」
「評,我無人可用,可惜鄒武不在,不過就算他在,也不會去為律法之事奔波,廉庸老實,趙丙和吳敢衝動,鍾家兄弟等人又是站在我們對立面的那些人。」
「你怕死嗎?」
辛評笑了。
「您說笑了,將軍曾問我,可願與您一同赴死,大雪紛飛,評隨之;孤軍深入亦隨之,如今何故輕吾耶?」
說罷,辛評鄭重的跪倒望著眼前如同阿弟一般的主君,坦然說道:「辛評謝過將軍,給予評名留青史,百世傳芳之功勞。」
若說除了家人以外,辛評和廉庸,還有趙丙,對於他而言,便是如同親兄一般的存在,特別是前兩者,哪怕貴為將軍,也總喜歡在他的營門外值守,他睡著,二人才會疲憊回去休息,他起身,二人也會默契的來到他身邊。
如今廉庸已經任職了郎中令,辛評也即將到任廷士,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情。
「嘗,代治下百姓,叩謝辛廷士之義!」
說完,孟嘗同樣跪地,與辛評互拜致謝。
「哈哈哈,幸甚至哉,能做一件千秋大義之事,已經是評極其榮幸之事,又需要將軍拜我?就是不知後世可否能對我這一粗人,會如何評之?」
好了,本書主旨之一點出,或許想看血流成河的書友會覺得這幾章不爽利,但是這也是一種樂趣不是,大家都在一路殺殺殺,總有人需要在根子上解決一些問題。希望大家不會嫌棄我文筆描述的太粗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