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匈戎奴(1/2)
城門外是旌旗招展的冀州軍,昔日匍匐在崇國庇佑下繁榮發展的冀州,在崇國最薄弱的時候,敲響了自家北伯侯的城門。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北疆之多艱。」
而古老的崇城內只傳來陣陣歌謠,據說這是他們崇城的驕傲,北疆近兩年的風雲人物,仁義無雙的將軍孟嘗,昔日在燕城浴血奮戰,保衛家園時所唱。
隨著朝歌大軍的深入,尚武的崇城少年無不以孟嘗作為偶像,甚至就連從當日從燕城前線退下來的軍士們,也在宣傳著孟熊、孟嘗父子二人的傳奇故事。
從生民的僕從軍一路靠著戰功,晉升到平民戰甲家庭的孟熊,再到繼承甲士之位一路成為衛爵的孟嘗。
兩代人的故事被崇城人津津樂道,上次出現這樣優秀的人物,還是年輕時候的崇侯,崇侯虎也是大肆宣揚,宛如招兵GG一樣,想要憑藉孟嘗的形象,激勵著尚武的崇城人。
於是北疆往年最為富饒的崇國境內十七座城邦里,各種孟嘗賣異獸換金救民、吮膿愛兵,每次衝鋒在前的故事開始風靡北疆,仿佛身為北疆人,不知道孟仁義之名,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
也有好事的行商將其和西伯侯姬昌、丞相比干做比較,認為這樣的青年,遲早有一天也會如同二者一樣,將仁義的品德帶到北疆。
這可是連天神都會為之力讓的有德之人啊,於是,傳聞越傳越離譜,更有甚者,還煞有介事的說著,只要有孟將軍在,蒼天也會給仁義之人三分薄面,保佑來年的崇城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就是不知道,若是孟嘗本人得知,會不會哭笑不得,哪有「活人」能被祭祀的,這個世道,名氣太大是好處,但那是對於姬昌與比干,對他一個小小的垢城衛而言,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崇城,崇國的都城,北伯侯有崇氏發家之地,北疆最富饒的城邦,只可惜連番征伐之下,饒是被稱為北疆兵源的崇城也開始有些青黃不接,徵兵範圍也開始向退伍老兵徵召。
此時的孟熊,也被昔日帶著最後的大軍遠征濱州的崇侯虎,破格提拔為校尉,一個碩大的榜樣豎立之下,著實激發了一把崇城的士氣,算是勉強給戰後頹喪的崇城帶來了一波熱議。
孟熊帶領著自己村子裡出役的甲士和戰兵,負責城東南門的駐守防務。往常還會行駛所謂的抽一留一,孤丁不役的說法。
可如今留守崇城的梅武打破了這個規則,沒有人會責怪他,就如同當初沒有人責怪孟嘗用奴隸一樣,城外就是冀州大軍,城內不過寥寥萬人甲兵,不抽壯丁,這城如何能守?
一群發色花白的老兵熟練的將磚石、滾木等器材搬上城牆,靜靜的看著城外冀州侯蘇護的大軍。
他們沒想通,崇城與冀州雖然素來不是很對付,但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蘇護是哪根筋不對,要跑過來攻打崇城?
上位者的世界離他們太遙遠,這批老兵可以想出一大堆的理由,最有說服力的,莫過於蘇護想當北疆之主。
其實這幫可愛的百姓猜得八九不離十。
蘇護穩居軍陣之中,左右二人是陳奇、鄭倫,身後軍陣招展,迎立著冀州的十五萬大軍。
走到這一步,蘇護是有些後悔的,只是箭矢已發,如何收回?後悔也無用,只能硬著頭皮向北疆崇國發起進攻。
想當日自己自縛其身欲往朝歌謝罪,以保全冀州安定,只是聽到了頭頂天空中,一名道人騎著白額虎,輕輕一句:「將軍請留步。」
自己鬼迷心竅的聽信他的鬼話,來了崇國征伐。
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聽著老道士給自己念叨:「何不趁此機會講將崇國取而代之?」
自己怎麼就沒經受住考驗?
一想到崇侯虎主力在外,若是不趁此機會拿下崇城,這讓崇國真的藉助大商的扶持又重新站起來的話,冀州以後不還是難以寸進一步?
若是占據了崇城,再去對陣剛從濱州勞師遠征的崇侯虎,也就容易許多,依道人所言,以精銳之師分兵兩路。自己拿下崇城,長子蘇全忠在濱州趁著崇侯虎回軍支援,趁機再占領內鬥受損嚴重的濱州。
如此,北疆進入冀州之手。
那麼為了聞太師孤懸在外的三十餘萬大軍考慮,大商都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就算帝辛不給他北伯侯之位,整個北疆之主也能無其名而據其實,大商求著他打西周還來不及,又如何會冒著危險去處理他。
蘇護其人,好謀少斷,一直想要自立而不得其勢,如今大好機會從天而降,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老道士的鬼話起了蠱惑,還是自己真的就是如此打算,自縛其身的蘇侯立刻回返冀州,點齊了大軍出征崇國,一路攻城略地,連拔崇國南部四城。
等到梅武反應過來之時,半個崇國已經淪喪,蘇護的大軍也是兵臨城下。
諸侯間征伐,喜歡講究一個師出有名,以不義伐有道,敗亡之道也。
可惜,崇城的戰後人丁不比垢城這些地方好多少,與北海的兩次大戰,一飲一啄皆是緣由,缺乏兵力的諸城,被士氣低落的冀州軍一路破城,不義之師的士氣,也在一次次劫掠與封賞中也逐漸回升。
梅武鞭長莫及,只能堅壁清野,儘量以保全崇城為主,苦守崇侯的大軍迴轉。
「熊,你怎麼親自上了城牆?你是校尉,往後站,別擋住乃翁的位置。」
說話者,孟季昌,家中排行老三,正是與當年和孟熊同吃同住,生死與共的袍澤。
「孟老三,乃翁身子骨沒那麼精貴,當年跟著侯爺一起打鬼方的時候,哪一次哥哥不是身先士卒?」
「你個夯貨,伱兒子那麼有出息,你父憑子貴,不留著這條爛命跟著你兒子去垢城享福,你玩什麼命啊?」
孟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目視著前方,他二子很聰慧,學什麼都很快,他二子的能耐沒有人比他清楚。
哪怕從小到大,孟嘗嘴巴上天天掛著提前養老,不想太累,趨吉避凶之類的話,他了解自己的二子,嘗是一個有大志向的人,他一定會出人頭地,建立一份屬於他自己的豐功偉業。
有子如此,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麼可能拖自己兒子的後腿?仁義將軍孟嘗的父親,不可能有一個懦弱畏縮的父親!他給不了孟嘗太大的幫助,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威名遠揚的兒子有一個勇敢的父親,免得有心人以他為藉口,傷害到孟嘗。
「來了!」
孟熊聲音高亢,指揮城頭參差不齊的百姓與甲士,弓弩手待命,盾甲舉盾牌,死死的盯住敵軍範圍。
「放箭!」
崇城守軍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攻防,初期尚還能應對,隨著戰局越發的持久,這群老兵和和百姓組成的守城軍,便開始出現大規模的傷亡,順著雲梯爬上的冀州精銳甲士正在大殺四方。
一員彪悍的冀州先鋒軍登上城池,取下別在腰間的兩把瓜棱錘,周身沒有人能靠近他兩米之內,壯漢為身後的袍澤爭取登城的空間,梅鸞見狀,立刻迎了上來,雙鐧發力,一鐧下去,力士擋住了鞭擊,卻沒能躲過鐧影中的神魂震顫。
整個人腦子一麻,隨後梅鸞第二鐧緊隨,直接打得壯漢頭破血流,順著力道就摔在了城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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