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朱厭之怒(1/2)
平波城援軍幾乎是毫無章法,先是讓環狗直接沖陣,緊接著讓五千步甲吸引注意力,試圖拉開距離後,率領五千騎兵直接馳援祝城戰場。
這也是孟嘗為何嗤之以鼻的原因,路行中阻而繞其行,戰場不是下棋和遊戲,你繞開敵人,敵人就不去打你,袁守川並非知兵的將軍,甚至連一個武夫都算不上。
他的眼中沒有生氣,沒有勝負,就連生死都已無懼,他只想快點死去,離開這個骯髒的平波,卸下這一身噁心的袁家皮囊,就此沉寂。
「如果世上真的有輪迴,后土在上,下輩子,請別再讓我做人!」
一名文弱的士子,穿著白色的衣袍混雜在一群黃衣甲騎之中,讓人怎麼看都覺得怪異,特別是周圍的騎士,明顯呈包圍護衛之勢將其護在其中,孟嘗更覺得有點奇怪,仿佛這看起來柔弱的小白臉就是這支騎兵的統領。
這支騎兵更像是在送死,不像是知兵之將率領的精騎,之所以能保持衝鋒陣型,全靠這群甲騎自己的綜合素質足夠高。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不能用常理去揣測敵人的用意,出于謹慎考慮,孟嘗沒有托大,直接開啟三頭六臂,手中兵刃寒光閃爍,奔著這奇怪的公子少爺就沖了過去,整體騎兵之勢如同奔出了一道彎月型的路線,意圖從這一點薄弱之處扎穿敵軍騎兵陣型,然後打亂節奏。
戚斧的煞氣之下,最外圍的黃甲騎兵身上甲冑如同不設防,連矛帶人一斧劈飛,盪開諸多刺擊之後,錐形陣沿著外圍刺穿而入,直奔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面色麻木的面容有了些許生氣,側過頭,對著奔馳而來的孟嘗嶄露笑容,簡約的作了一揖,似乎在表示著恭敬,輕聲抱歉,而後取出懷中的獸血瓶,沒有絲毫猶豫的一口悶下。
孟嘗太陽穴開始隱隱脹痛,戚斧也在震顫著預警,似乎前方有什麼大恐怖即將出現。
白衣少年的動作,孟嘗自然是有所發現,可衝鋒敵陣,只能向前,怎麼可能在此時剎住沖勢?
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暗中積蓄著力量,準備一鼓作氣,謹防少年留有後手。
飲下獸血的白衣少年匍匐在馬背之上,混身猶如由內而外被點燃焚燒一般,一股炙熱的氣息從其體內傳出,將翩翩少年郎連同身下戰馬都化作一團騎兵烈焰。
「川公子!!」周圍的騎兵立刻揮手傳令,示意身後騎兵止步,幾位親兵更是不顧被戰馬踩殺的危險,衝上前去,著急的扑打著燃燒的公子。
對於他們這些親兵而言,自己的主上就是一切,若是沒有了公子,也就沒有了他們。
孟嘗靜靜的看著這一切,手中的戚斧還在嗡鳴,仿佛是想提醒著他,事情沒那麼簡單。
火焰中突然傳出一陣如巨石撞擊的咔嚓巨響,緊接著五條鞭尾如靈蛇出動,鋼鞭揮舞間,火堆周圍的騎兵被清出一條十米半徑的血肉地帶,凡『鋼鞭』所及之處,人馬俱碎,血肉模糊。
仿佛是察覺到自己的敵人不在周身,火堆之中,豹瞳的異色獸目死死盯住孟嘗,看著他背後雞皮疙瘩直起,頭皮發麻。
緊接著,如同軟劍一般的鞭尾向著衝鋒而來的孟嘗掃過,孟嘗立刻血祭開啟,開山焚荒加持,全力揮舞著戚斧向鞭尾劈去。
巨力舞動之下,赤兔吃力不住,四蹄屈膝,將背後的騎士摔在地上。
也幸好是這一摔,鞭尾與戚斧相撞之際,一陣火花四濺,擋住了前半部分的力,孟嘗卻沒能料到這鞭尾居然如此柔韌,尾部的後半部分彎曲折迭甩出,直擊孟嘗頭部。
這一摔,正好只是打掉孟嘗頭上的兜鍪,『軟劍』從他發間掠過,無功而返下又快速抽回,迴旋著又一次向孟嘗襲來。
摔在地上的赤兔起身,側翻壓倒正欲爬起的孟嘗,用身軀死死的將他護在身下,『軟劍』迴轉,鮮血噴射,擋在身軀之上的赤兔頓時身首分離。
緊隨其後的辛評、廉庸立刻抬手,騎兵分流,中間空出摔倒的孟嘗,又居中合攏,像是畫圓一般直奔火焰中的詭異奔襲而去。
等到孟嘗重新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場修羅屠殺,五條鞭尾如同攪拌機一樣,將兩支席捲而來的騎兵陣列,以及平波城來不及止步的甲騎紛紛抽打得支離破碎。
鞭尾時而長,時而短,靈巧敏捷,一擊之下,無數的兩軍騎士不分敵我,盡數斬殺。
「不,不要去!繞開它!!!」
孟嘗聲嘶力竭的怒吼著,試圖阻止自己的戰士步入這場屠殺之中,可騎兵衝鋒已至,斷無止步、急停之說。
此刻的情形就像是親眼見證著自己麾下的精銳戰士,一個又一個用血肉之軀不停的奔向深淵。
不甘,無盡的憤怒從心中燃起,上一次出現這種感覺,是何時?
是自己初入戰陣的豐壤之外?又或者那次在擊殺禍斗之後的環狗包圍?
孟嘗顫抖著手推開壓在他身上的赤兔,渾身是血,眼睛裡流出血紅的淚水。
這是崇應鸞送給他的,帶著他一路逃回崇城,又帶著他跟隨崇侯出征,一路北伐,都是他馱著自己邁過了一個又一個坎,斬殺一個又一個強敵。
這是他最好的兄弟和夥伴,若非剛剛赤兔那一跌一擋,如今倒在地上,死狀悽慘的應該是他。
「啊!!!」
怒意和悲痛如錐心之痛,痛徹心扉,左首和右首不受控制的大聲咆哮著,孟嘗拾起戚斧,一路狂奔,朝著前方的妖孽衝去。
「入乃翁的白衣少年,你該死,我要殺伱一千次,一萬次,都償還不了我兄弟和同袍的命!」
「殺,我要殺!」
鞭尾再次襲來,孟嘗旋轉著身軀,三首六臂、開山、焚荒舞成了一道赤色的旋風,將周身護得死死的,陀螺一樣旋轉著靠近著火堆。
上乾下艮,天山遁,左艮乃退,右陽進之,客退主進。
下震上兌,澤雷隨,客方澤進,主位雷隨,主隨客便。
邁著詭異的步斗,孟嘗總能差之毫厘的躲過鞭尾的襲擊,一步一步的向火堆逼近。
這是一隻怎樣的厲獸?上半身是逐漸化作焦炭的少年,而下半身,如同赤豹,五條尾巴伸縮自如,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或刺、或抽、或鞭打、或劈砍,變著法子攻擊著孟嘗。
五條鞭尾揮舞得越發激烈,距離越近,孟嘗便越是難以躲閃,兩把雙刀已經坑坑窪窪,一桿長槍也彎如柳枝。身上早已千瘡百孔,血肉模糊。
終於,在步斗的旋轉步伐之下,孟嘗靠近了火堆,一斧劈下,怪物似乎沒有太多靈智,不閃也不避,就這麼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火堆熄滅,空中張牙舞爪的鞭尾才算是停止了瘋狂的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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