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三錫開國(1/2)
大軍一路前行,軍市的行商開始離隊四散,商人逐利,都要回家了,自然沒有多少油水,大軍中的士卒也早已習以為常,此刻只有歸心似箭。
一路之上從白骨埋於野,四處荒涼的崇城,走到十室九空的冀州,跨入原大商領土之後,一副割裂的畫卷緩緩展開。
身後是為大商抵擋北方戎族,承受硝煙戰火的北疆,而身前,是安居樂業,偶爾能聽見古豫方言歌聲的農耕讚歌。
北疆子弟即將面王的熱潮漸漸冷卻,這載歌載舞的地方怎地如此美好?難道就是他們守護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家園,而是別人的故鄉。
如果是大一統王朝,可能不會有這麼強的割裂感,但很不幸,他們生在了亂世,是諸侯紛爭不斷的亂世。
這段時日裡總會有慕名而來的良家子在孟嘗的軍陣附近徘徊,伸長脖子,眺望著傳說中三頭六臂,火神下凡一般的孟氏男,也有不少身著長袍,手裡捧著《孟語新書》,在駕前大聲呼喊著書中內容,期望能得到回應的學士。
從曹州開始,孟地的甲士們就開始昂首挺胸,神氣十足的保持著良好的軍陣紀律,他們是北疆的代表,是孟地的精銳,有這樣聞名四海的主君,誰又不會感到榮譽呢?將自己最好的一面拿出來,沒有人願意給自己的主君丟臉。
整體軍陣猶如北疆與大商割裂的地貌對比一般,一邊是少有人問津的朝歌群將,一邊是車馬絡繹不絕,人聲鼎沸的孟地,更有甚者還是從南疆、東魯遠道而來,如朝聖一般的學士。
他們各持己見,引為信仰的孟地「聖人」面前高談闊論,興致勃勃的發表著自我見解與看法,就這一路之上,見解獨到者不在少數,在孟嘗的縫合版百家之言中,兵家的四形式與道家的無為即是有為,最受歡迎。
孟嘗坐回運糧的馬車上,口中不停的灌著涼白開,對著姬旦擺著手:「不行了,我說不下去了,一路過來,這些人怎麼就那麼狂熱?問完法家又問仁義之道,解完儒家困惑還有人來問我何以止戈,上百張嘴,我一個人如何應付的過來?」
姬旦含笑不語,只是接過水囊,默默的遞過去一張麥餅。
「其實,家父每每朝貢,沿途所遇到的人,遠甚老師您十倍不止,這些人確實聒噪了一些,但是只要主君您說幾句好話,針對性的給他們點評幾句,他們就能自發的宣揚您的名聲,不論是對他們自己,還是對您,都是利好的雙贏。」
孟嘗沉思著,姬旦說的有理,名望高是有加成的,帝辛或許不在乎名望高低的問題,但是百姓們在乎,諸侯們也會在乎,名望與民心是有一定關聯的,好的名望能讓他在求助他人時,更容易獲得幫助,也能招徠更多的賢明之士。
「不用叫我老師,我們年紀相差不大,你還長我幾歲,我們兄弟相稱即可。」
「主君,達者為師,禮不可廢,既然在您身邊學習,就該尊您為師,持弟子禮。」
「唉,你啊,有時候也和吳敢一樣的倔,都隨你吧,唉,和這幫人交談有時候比打仗還累,我再辛苦辛苦,有人問津是好事,無人問津才是寸步難行!」
眼見著孟嘗重新面帶笑意的扎進人堆,如同昔日姬伯侯一般遊走在青年學子之間,姬旦也笑了,若是父親能和孟氏男見面暢談,他們應該很聊得來吧!
大軍一路南下,聞仲並不會因為百姓夾道相迎就慢了行程,在他眼中,早日回到朝歌,讓數十萬大軍歸于田野,這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每多耽擱一日,糜費的軍資便會在百姓頭上多壓榨一日。
直到前方大軍開始分流,精銳名甲們開始在一聲聲唱名中進入朝歌城內,接受百姓的歡呼,接受大王的嘉勉時,圍在孟嘗身邊的學子才施禮告退,將光輝的時刻留給面前的英雄。
「聞太師遠征北海三年歸來,奉大王命,致師獻俘!」
晁家兄弟拖著捆縛的袁福通、袁守疆緩緩走到大王駕前,此時的袁福通哪裡還有人類的尊嚴,眾大臣看著這具人身犬首模樣的形象,紛紛發出驚呼。
「原以為能攪動天下風雲的能是個什麼英雄人物,如今看來,不過如此,連人都算不上。」
帝辛頓覺索然無味,伸手示意讓人將這老賊押解下去。卻聽袁福通怨毒的聲音響起。
「大商?成湯也是篡逆夏桀之位,寡人有何不可?寡人才是這天下的共主,爾等謀逆之輩逆天而行,必遭報應,必遭報應!」
眾大臣譁然,脾氣剛直的梅伯直接就躥了出來,一腳踹翻袁福通,抄起一旁儀仗瓜錘就痛毆著地上的賊人。
身後的帝辛輕輕推開梅伯,輕蔑的看著匍匐在地上的老狗,屏退眾人後單手拖著袁福通便往祭台上走去。
「大王……」
「休要多言,蘇護不能作祭祀之用,這等連人都不算的東西,難道還不能作祭品嗎?」
不少大臣將要發聲,只聽梅伯高聲應允道:「大王英明,此等非人之物,如何配得上諸侯之位?不作祭天,不足以昭平北疆英魂,請大王極刑處之!」
帝辛望著群臣,而群臣也在看著袁福通那一張犬臉紛紛上前附議。
「不,不,我是北海王,不,我不是北海王,我是北海侯,是北疆四侯之一的北海侯,我打過犬戎,跟隨大王您擊退過鬼方,我是北海的守護神。」
「不要祭我,大王,天下從沒有獻祭侯爵的慣例,您不能祭我!!」
看著眼前面色扭曲,失聲痛哭的袁福通,帝辛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哈哈,現在怕了?伱叛亂的時候就不怕嗎?誰給你的膽子,敢挑釁我大商的威嚴,蠅營狗苟之輩還敢輕言守護,你的守護就是讓北海人都死光,從此沒有人族,就是守護嗎?」
「那你也不能殺我,吾媯姓之後矣,先祖舜帝,怎可受如此折辱?」
帝辛屏退上前的甲士,親自將其綁在了銅柱之上,拿起火把,淡漠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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