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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凡火登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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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水滴聲響起,四周一片漆黑寂靜,熟悉的場景再次浮現,這是數次帶他領略上古先賢經歷的夢境,不知從何而來,又要帶著他去向何方。

咔嚓一聲巨響,驚雷在黑暗中閃出一道白光,四周浮現出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一輪圓月冉冉升起,藉助著月光,孟嘗的身邊圍滿了一群裹著獸皮,瑟瑟發抖的「野人」。

真的就是野人,茂密的體毛覆蓋周身,看起來比高陽氏、儋耳國還要古老、原始的人族「野人」,他們裹著單薄的獸皮互相擁抱在一起,圍坐在山洞之前,眼巴巴的看著孟嘗。

「又失敗了!」

「是啊,這已經是第四次了,天雷還是沒有劈中大樹,族內的火種已經熄滅。我們要凍死了。」

「蒼天啊,睜開你的雙眼吧,看看地上虔誠的火部落部族吧!若是再沒有火焰,我們就要凍死了!」

蒼老的巫跪在一大堆未被點燃的篝火前,不停的對著漆黑的天空磕著頭,不停的求饒,不停的祈禱。

就在孟嘗穩住心神準備順著畫面接著看下去的時候,一股刺骨的寒冷直往他身上冒,渾身僵硬,上下牙不停的打顫,發出咯咯咯的牙齒碰撞聲響。

不對勁,很不對勁,往常的夢境就如看著一副默劇,他無法被觸碰,也聽不到一點聲音。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他好像有了一具擁有實體的肉身,有五感,有飢餓,此時正和身邊的野人一樣,被寒冷凍僵了四肢百骸。

看著身前的火堆,孟嘗下意識的想使出焚荒,點燃篝火,可是如今的他,能感受到體內遠勝過他的磅礴氣血,卻無法引出一絲的血脈之力。就像是空有一把衝鋒鎗,卻沒有子彈一樣。

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哭訴,似乎是在痛恨自己不夠虔誠,無法感動蒼天為他們降來新的火種。

此時,一隻看不清全身的犬獸從黑暗中浮現,嘴角垂涎欲滴的露出著津液,喉嚨里發出陣陣低咆,似乎很忌憚這群蠻荒的野人,卻又捨棄不了心中的貪婪。

叩頭的巫,嘴裡發出興奮的大叫:「是火犬神,我們有救了,能吞吐異火的火犬神啊!」

「火犬神,懇請您賜予火種,我們會為您捕獵野獸供奉於您!」

孟嘗定睛一看,這是個屁的火犬神,這分明就是一隻禍斗,當時在岱宗狡詐的偷襲於他的禍斗。

禍斗看著面前的老頭,面孔閃過一絲不屑,狹長的犬眸帶著一絲嘲弄,若是生死搏殺,它不是這群野人的對手,可現在,只要自己拉開距離,遠遠的等待大雪降下,這群野人自然活不了多久,全部都要凍死在即將到來的大雪中。

到那個時候,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每年的雪天,蠻荒中都會出現這樣一些失去火種的部落,凍斃之後被野獸吞食。

看著後退警惕的禍斗,老巫師露出悲色,回頭望向族人。

只見族中所有的老人和孩子,自發的從人群最中間的位置鑽了出來,在凜冽的寒風中,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禍斗。

「火犬神,冷肉冷血如何下咽,請賜給我們火焰,讓我們在烈火的溫暖下,化作您腹中的貢物吧!」

老人和孩子們自覺的匍匐在地上,懇求著禍斗的恩賜。

犬眸直轉的禍斗戲謔得看著眼前這一幕,默默的後退著,拒絕了這一支部落的祈求,每年冬天都有血食,何必壞了凶獸之間的規矩?圈養?隔壁山中火靈鹿就是因為幫助人族,被群獸分屍於野。

絕望的老人眼中生機消散,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拯救自己的族人,曾經在蠻荒中馳騁的他,此刻心懷著絕望,就此寂滅。

聽著耳邊絕望的哭泣,孟嘗又餓又凍,怒聲咆哮道。

「夠了!」

無數族人抬眼望來,早已見怪不怪,每年都要被現實折磨得瘋顛幾個,可惜了,現在瘋掉的這個,還是族裡最強大的戰士之一,沒想到心智堅硬如鐵的他,此刻也失控了,眾人沒有斥責,只是更加絕望的望著黑夜中那抹慘白的月光。

靜靜等候著死亡。

孟嘗心裡窩著火一直覺得胸腔內似乎憋著一口氣,咽下不去,吐不出來,前一秒還在和女妭殊死搏鬥,後一秒就來到這個世界,靈魂如同剛剛被高溫炙烤,立刻又被寒冬冷卻,劇烈的震盪之下,他只覺得自己心中煩躁的想要發瘋。

又或許,這具身體內,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氣,無法釋放,兩權相加,直接點燃了他心中的憤怒。

「不就是火種嗎?你們難道自己不會造?」

眾人沒有搭理,如同看瘋子一樣看著孟嘗,造火?你咋不說上天把寒冷的天氣吹熱?

吁出一口熱霧,孟嘗活動著身體,他有點受夠了這個壓抑的「夢境」。從篝火中抽出一根筆直的木棍,用石頭輕輕的磨爛頂端。

然後取出一塊乾枯的圓木,用石刀在纖細的圓木上挖出一個坑洞,再將各種枯枝敗葉的火絨草塞進坑洞之內。

雙腿夾緊圓木,兩隻汗毛粗大的手掌轉動著木棍在火絨之中摩擦著。

「嚓~嚓~嚓~」的聲響在忪哭聲中格外的刺耳,所有人都看向了盤坐在地上,裹著豹紋毛皮的孟嘗重複的不停轉動著手中的木棍,顯得有些呆愣。

該死,明明書上寫的很簡單,可是鑽木取火怎麼就這麼難?

摩擦了好半天,雙手都擦的生疼,可是一絲火苗都磨不出來,孟嘗有些泄氣的看著略帶焦黃的凹槽坑洞,有些無奈。

「烏死了,烏死了!」

「鴞也死了,哈哈哈,大家瘋的瘋,死的死,好啊,天要亡我火部落。」

看著不停的凍斃在寒風中的族人,孟嘗不停的深呼吸,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思考著前世貧瘠的鑽木取火知識,只恨自己平時不翻小破站,事到臨頭,去除一身血脈異能之後,竟然連個小小的火苗都鑽不出來。

強行鎮定住心神,不再理會瘋瘋癲癲,將瘋未瘋的族人,重新祛除煩躁的情緒,繼續鑽著手底下的木棍。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數百族人,外圍已經凍斃了十數人,剩下人將凍的僵硬的同族堵在山洞門口,用枯草樹枝遮擋著寒風,一群蜷縮在山洞裡瑟瑟發抖,只有皺著眉頭的巫,還兀自盯著那個在篝火旁遮擋著寒風,鑽著木棍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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