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折騰(2/2)
趙鴛鴛注意到宮祉修的尿布有點移位,所以褲子上也沾染了一點淡黃色的痕跡。她站起身拿了一條新的褻褲,「那聽太子殿下說我的壞話,累不累?」
宮祉修聞言眨了眨眼,眼睛彎成了月牙,「聽他嘮嘮叨叨是有點累。」
趙鴛鴛脫下了宮祉修的褲子,他兩條白皙修長卻因為廢用而瘦弱綿軟的腿因為久坐而有些震顫。趙鴛鴛不爽地想,太子講人壞話就算了,還要這麼滔滔不絕,宮祉修的身子現在哪能坐這麼久輪椅。
趙鴛鴛很快為宮祉修換好了尿布和褲子,她順勢坐在床邊,隔著褲子按摩起了宮祉修的雙腿。
「鴛鴛,那換我來問你問題。」宮祉修的聲音溫柔輕緩,卻透著一點緊張「六禮過半,很快就到親迎之禮了。我不能站著迎你入門,你介不介意?」
「宮祉修,你再瞎說我就要生氣了。你去隨便問問中京的百姓,大家只怕都會覺得是我這頭豬拱了你這顆大白菜。別說你不站著迎親,就是你不迎我。然後放我獨守洞房一晚,大家估計也只會為你拍手叫好。」
趙鴛鴛本想瞪宮祉修一眼,扭過頭卻被宮祉修眼角眉梢都帶著溫柔的美貌驚艷得呆愣了一下。
聽完趙鴛鴛的話,宮祉修的神色變得有些嚴肅。「鴛鴛,你扶我坐起來好不好。」宮祉修伸手輕拽了一下趙鴛鴛的衣角。
撒嬌的宮祉修沒有人能拒絕,至少趙鴛鴛不能。趙鴛鴛輕輕抱著宮祉修靠坐在軟枕間,正想起身的時候,卻聽宮祉修輕聲說「別動」。
趙鴛鴛擔心是她剛才抱宮祉修的姿勢哪裡不對弄痛了他,於是以一種床咚的姿勢緊張地看著宮祉修。
「鴛鴛,看著我的眼睛,我有些話想跟你說。」兩人幾乎鼻尖貼著鼻尖,宮祉修說話的氣息軟軟地噴在趙鴛鴛的臉上。趙鴛鴛輕輕地嗅了一下,嗯,他的呼吸間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鴛鴛,受傷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在假裝自己已經接受了這幅身體。當洪文館大學士並不輕鬆,但這份責任幾乎給了我唯一存在的意義。從國計到民生,從嶺南的水患到塞北邊疆的蠻夷,當宮大學士要考慮的東西太多。我放任這些政事占據了我全部的精力,也放任大學士的職責侵占了我全部的生活。因為,不管是國計還是民生都很重要,都很有意義,當它們充滿我的思緒,我就不需要再想到我自己,再想到我這具了無生氣的軀體。」
「你知道嗎?當初王芳芸以那種鬧劇拒婚於我的時候,我其實毫不感覺被羞辱。因為,我的自我評價比她對我的低萬千倍。」
「宮祉修!」
「鴛鴛,在小村莊初見之時,我告訴你我叫那個名字,是多而重複的意思,我當時覺得好巧,我名字竟能拼出這樣一個字,就是我當時的寫照,我就是這世上多餘而累贅的一個人。在那個小村莊裡,我被拖出了洪文館大學士的龜殼,當大學士時考慮的問題在那裡一點也用不上,照理來說我已是個全無存在意義的人,是你再度給了我人生的意義感。你照顧我的時候總是這麼仔細較真,眼睛裡認真又珍重的光芒竟讓我感覺我也是重要的。有時候,你會想出一些古靈精怪的理學問題來與我論辯,而我們竟經常能達成共識。我每次看到你專注地聽著我論述與解釋,就暗暗希望自己可以長篇大論到時間盡頭。說來你大概不信,是你對我的珍視,讓我找回了作為宮祉修本身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