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沒什麼的(1/2)
可他就那麼幾件衣服,翻來覆去的穿,好些都補過了,他今天穿的就是她最討厭的那件綴了不少補丁的粗布灰衣,每次她瞧見這衣服都拿眼刀刮他,說要他滾遠些,別污了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她喜歡的是文士長衫,一件要好些錢,夠買他好幾次。
先不提他根本沒有這樣的衣服,就算這樣的衣服送給他,穿到他這面朝黃土背朝天大字不識一個的農夫身上,也只能是不倫不類,平添笑話。
這衣服他今早換上時還是乾乾淨淨的,但干農活兒怎麼可能一塵不染,這會兒褲腳上都沾了泥點子,一雙布鞋下地時沒捨得穿,他是脫了鞋下田的,布面倒沒怎麼髒,就是鞋幫上沾了些雨后土路上的黃泥。
「不……不歇,不累,來拿水。」
「那行,我倆正好一塊兒去。」
他點了點頭,接過她手裡的瓷罐,走上前去帶路了,也多虧他這樣做,不然光聽娘的描述,她可能找不到自家水田的具體位置。
他們家自己有田地,還分了一部分出去給僱農種,餘下的那幾塊留來供自家吃食。
她欺負他最狠的那段時間,是在她懷小雪時。她發現自己懷孕後,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是硬生生被趙母哭著攔住的。
那不算是一段好回憶,尤其她孕吐嚴重,聞見一點兒腥味都受不住,但總有個人願意當人形扶手扶著她,皺著眉苦著臉,看起來比她還難受。
她本就煩躁,看見他那苦瓜臉就更煩了,恨起來拿竹杖往他背上抽,看著他縮著腦袋被打得眼淚都快掉出來的可憐樣子,她的心情就莫名好了起來,笑著罵他活該。
這段不堪回首的過往讓她也記起了別的事情,那個時候,他看著她笑,眼睛裡面全都是光,溫溫柔柔的水光。
再往回倒,倒到他剛做她贅夫之時,她叫他的名字,警告他不許對她心生妄念,他認真的點著頭,面頰上卻有一片下不去的紅。
是這樣,即便那少年最初有多少的歡喜,也被她的所作所為漸漸消磨了心思,他眼睛裡的光,是被她親手奪走的,即便想要彌補,又怎麼能把他眼睛裡那片空洞填滿呢。
前頭那個不像個人影,倒像是竹竿成了精,瘦長單薄,走著路,連點兒聲音都沒有。果然如他自己所言,他這一輩子,勞苦終日小心討好,然而卻沒得到過半分疼愛。
「宮祉修,你慢點兒走,等等我,這路真難走。」
他聞言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等著她過來,離著一尺遠時,又邁開腳往前走了。她這才想起來,她對他說過的,要他在外頭走路時離她遠點兒,也別和她打招呼,她嫌噁心。
她極少叫他的名字,以至於叫出來還有些陌生,想來想去又覺得他這名字起的忒不好,祉修是個好名兒,可惜不該接在宮姓後面,無清閒,無安寧,可不就是他的命途嗎?
「祉修,我想去一趟鎮裡。」嗯,這麼叫就舒服多了。
「爹娘陪你,我不……不偷懶。」他轉過頭來,沒看她的臉,低著頭盯著地面,結結巴巴應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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