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說清楚(1/2)
趙鴛鴛知道,她要是今天不跟宮祉修說明白,那對他只會是更大的傷害。明明罪魁禍首是她啊,這太不公平了。
趙鴛鴛下了決心,便抬手揮退了下人。
她艱難地開口,「宮祉修,我沒搪塞你。是我不正常的心理玷污了我們的感情。」
她頓了頓,「你知道我有多可惡嗎?我明知你被拘束在這架破輪椅上有多難,我卻竟然享受照顧你的感覺。我竟然會覺得你的不好用的右手和你的雙腿有一種虛弱的美感。我竟然覺得你依賴我的樣子很可愛。騎馬,蹴鞠,篆刻……宮祉修,我再知道不過了,坐上這架輪椅後你有那麼多喜歡的事都不能去做。我明知道,你因為這些不便承受了多少惡語流言。我什麼都知道,但是我竟然還會那麼想。或許溫菡說得對,我就是希望用你的殘疾壓制你,我就是病態地希望通過你的不便控制你。我真的很討厭這樣的我自己。」
聽完趙鴛鴛一通語無倫次,話帶哭腔的自我凌遲之後,宮祉修已七七八八地明白趙鴛鴛這些天心頭的重擔到底是什麼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聽到和離的一瞬間,他甚至懷疑過是趙鴛鴛悄悄愛上了京中哪位新貴。沒想到卻是這個傻姑娘在自我批判和貶損之後,要給他們的關係宣判死刑。
「你真的覺得你的夫君就這麼傻嗎?我難道不知道你有沒有在試圖控制我或者打壓我嗎?」宮祉修伸手握住趙鴛鴛的手腕,「你待我一直都很好,我們的關係也一直都很平等。鴛鴛,劉大人是中京有名的妻管嚴,我聽說有時候劉大人在宴席多瞧了哪個舞女兩眼,回去妻子也要家法伺候的。」
「但是,中京百姓從來不會覺得官至三品的劉大人會被他的妻子控制。而我,我的確憑藉能力在朝堂站穩了腳跟,我的品階甚至比劉大人還高。但是百姓還是會因為我的殘疾而暗地裡覺得我更弱勢,覺得我更容易被控制和壓制。」
「這就是人們心裡的刻板印象。我很感恩,你從沒有這種刻板印象。你認識我、了解我,然後你願意接納我,選擇愛我。我不覺得我們的感情有什麼被玷污的地方。」
宮祉修鬆開趙鴛鴛的手腕,他用左手緩緩掰開右手軟蜷在一起的手指,勾住趙鴛鴛垂在身側的手。
「你看,從能跑能跳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實在算不上一件幸運的事。但人生不會就此墮入黑暗,我的人格也不會因此低人一等。生活永遠向前,既然我無法改變現狀,那我也不會迴避它。我願意接受,然後盡我剩下的全部力量努力追求我的幸福。」
趙鴛鴛搖了搖頭,狠狠心把他的右手放回輪椅扶手上,「那不是愛,我不配談這個字。宮祉修,你是不明白我對你有多殘忍嗎?這麼殘忍的感情不配被叫做愛。」
「被愛的一定要是所謂好的東西嗎?這個好是誰決定的呢?」屋內黃色的燭光映得宮祉修的臉一片柔和,他烏黑的眼珠就像是上好的黑曜石一般,亮得出奇。
趙鴛鴛有些出神地盯著宮祉修俊秀的臉龐。她不著邊際地想,大臣們在朝堂上跟謝大學士辯論的時候,有時會不會因為他灼灼的風采而被迷得忘記了自己的論點呢。
「健全很好,殘疾很壞。所以健全值得被愛,殘疾就不值得。你是健全的,所以我對你的愛就很好,而我。」他有些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細弱的大腿,「我是這樣的,所以你對我的愛就令你很羞愧嗎?」
「鴛鴛,愛是一種私人的情感,也是一種很複雜的情感。愛一個人不可能只是愛一種特質。我從來沒有覺得你對我很殘忍。」宮祉修在「從來」二字上加重了讀音。他看著趙鴛鴛一直紅彤彤的眼眶,感覺自己眼眶也有些發熱。
「祉修……你還是不懂……」
宮祉修打斷她,「鴛鴛,我知道,你被這些事困擾了很久。我不會逼你立刻就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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