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陰損的丫頭(1/2)
聽到「傻子」兩字,李栓柱茫然抬頭。
打小喊他「傻子」的多了,一喊傻子他的反應比喊他名字還來得快。
李鐵蛋瞪大了眼,用手指著李栓柱:「就是這個傻子!我們剛才都勸他不要摘了,可他根本就不聽,非得摘——你個傻子,居然敢破壞主席的花圈——打他!」
大聲吼著,李鐵蛋一把把手裡的菊花砸在了李栓柱頭上,頭一個撲過去揮拳就打。
李栓柱都被打蒙了,根本就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一起玩耍的小夥伴為啥突然打自己,除了本能的護著腦袋,就什麼反應都沒有了,只能哇哇地怪叫。
站在台下,李留弟摸了摸頭,嘴角微翹。
你們打我,那我就讓你兒子挨打挨得更慘。
「嘖嘖……」聽到身邊的怪聲,李留弟慢慢轉頭,才發覺不知什麼時候,長椅上坐起一個少年,正用古怪的眼神看她。
「小丫頭夠陰損的啊!」
揚起眉,李留弟沒有吭聲。
周志勛,這個人她認識。
外來戶,雖然也是穿著有補丁的衣服,可腳下穿的不是他們這些鄉下孩子穿的布鞋,而是一雙舊舊的軍綠色膠鞋。
聽說,他父母是下放的右派、高知,就是他自己,大概也是那種傳說中的優等生。
在前世,李留弟對周志勛印象很深,卻從來沒有過接觸。
或許該說生產隊的孩子們沒有幾個和周志勛有過接觸的,一方面他父母身份不一樣,早些年還常被批鬥來的,大人都怕粘上邊;二來卻是周家的人和他們不一樣,哪怕是在生產隊住著,也被下放了,從背景上說還不如八輩貧農的他們好,可他們身上就是有種和他們不一樣的氣息,哪怕是周志勛這個不過比李留弟大個兩三歲的孩子,也是和他們完全不一樣的,就是因為這樣的不一樣,村里人也不大上前,交往更說不上了。
前世,僅有的幾回照面,李留弟都是忍不住在心裡頭說:到底是大城市來的,長得真好看!怎麼這麼白呢?呀,曬黑了也這麼好看……
那時候沒想過別的,也沒什麼男女之情啥的,但小姑娘天生就喜歡看長得帥氣的男孩,僅此而已。
這個長著一雙丹鳳眼,哪怕是笑也會有幾分凜厲的少年,和她是八桿子打不著的外人,後來她都不知道他離開去社改鄉的勝利鄉後又去了哪兒,但總之是和她不一樣的人生吧?
就這樣一個在她記憶里有些高深莫測的少年,突然說了這麼句話,李留弟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周志勛就笑:「我看到你笑了……」
眨眨眼,李留弟故意反問:「我笑了?笑了又咋的了?」
雖說笑得有點不是地方,但僅憑一個笑就能認定是她使的壞?
她這一問,周志勛就笑得更深沉:「張美麗說要戴著花給李玉華看呢,還說要給李玉華的姐兩朵,她不說花好看嘛,就給她,氣死李玉華……」
這話像是張美麗說的,可——
「菊花能戴頭上?」李留弟笑著抿了抿嘴,又反問:「你不是不是農場的人嗎?」
周志勛臉上的笑一僵,看看李留弟,竟沒有再問下去,就那麼懶洋洋地爬起身,走出了小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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