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八章從此山水不相逢(2/2)
熾久小心翼翼:「屬下知罪,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屬下也不知是否和太子妃有關,還是要請殿下親自去看看。」
「何事?」凰夜辰表現得很不耐煩,自從沐卿歌走後,他比往常更加易怒。
「太子妃身邊伺候的兩個婢女來稟報,說是在寢殿裡,發現了一個剛剛滿月的孩子,和一封寫著殿下親啟的信,奴才們不敢動,便叫屬下來請示殿下。」熾久躬身,雙手把那封信奉上。
看到那信封上的字體,凰夜辰就如遭雷擊,娟秀又不失飄逸,曾經在那些閒適的午後,他負手站在一旁看著沐卿歌謄抄藥方,也是這樣清麗的筆觸。
顫抖的雙手打開信封,只有寥寥數語:
「凰夜辰,吾兒誕於六月初八,寅時三刻,早產兩月,煩請用心照料,多謝太子殿下多日的關愛照拂,然東宮之內,皇宮之外,風雲詭譎,你我多生嫌隙,實屬憾事,卿歌志不在此,從今之後,高山流水,永不相逢。」
凰夜辰面色發白,推開熾久,跌跌撞撞地走進寢殿內,看到臘梅和綠枝正手足無措地哄著啼哭的孩子,直接跨步走上前,跑到床榻上把孩子摟在懷裡,對著殿內伺候的下人陰冷地說道:「都給本宮滾出去。」
「殿下,小世子他似乎是餓了……」臘梅見孩子哭喊得厲害,不怕死地上前說道。
「出去找個可靠的乳母,都滾出去……」凰夜辰背對著眾人,極力隱藏著自己的情緒。
臘梅也不敢再說話,唯恐自己真的惹怒了太子殿下,下一刻就會人頭落地,一群人無聲地退了出去。
凰夜辰坐在床邊,細細撫摸懷中孩子柔嫩的臉蛋,卻覺得十分陌生,猜測許是自己沒能陪在沐卿歌身邊見證這孩子降生的緣故。
從此之後,懷中的孩子可能是他和沐卿歌今生今世最後的關聯,凰夜辰把臉貼在孩子的額頭上,一滴眼淚陡然滑落,打濕了手中的信。
良久,無聲的流淚變成了低沉的嗚咽,後來又演變成嚎啕大哭,守在殿門外的熾久聽到之後,把周圍的婢女全都驅趕到了更遠的地方。
熾久從小就跟在凰夜辰身邊,也就只看到過凰夜辰兩次落淚,一次是他的親生母親先皇后過世時,另一次便是今日。
熾久不知道,還有一次,在地牢里,也是因為沐卿歌。
凰夜辰從正午一直哭到日暮黃昏,東宮上下人人自危,除了熾久沒有一個人敢接近寢殿。
哭到聲音嘶啞,懷中的孩子都安靜了下來的時候,凰夜辰似乎是終於接受了現實,把孩子緊緊摟在懷中,用破碎的嗓音說道:「孩子,你的母妃……不要我們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凰夜辰以為,沐卿歌生下孩子就和殷敖遠走高飛了,不甘心卻終究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