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怎麼還沒出去！（2/2）

被我這麼一提，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外面這個不自然的黑暗，漫天灰黑的霧氣撲天蓋地而下，有種置身於寂靜嶺的感覺。

「這……這是什麼東西？怎麼突然就起霧了？！」

「那可不是霧……鬼知道是什麼玩意兒，只要不是怨氣就好，你好好開車，趕緊出去！」我仔細觀察一陣，頭也不回地說道。

吳科長見多識廣，眯著眼睛瞅了好一會，才忽然開口：「這東西……一直在變，剛開始還只是霧氣一樣，現在都快變成雪花了……這東西，讓我想起了火山噴發時噴出來的火山灰。」

火山灰？我們這地界幾億年都沒誕生過火山了，哪來的火山灰？

車內的氣氛又沉默下來，漫天的黑灰如大雪飄飛，很快就在車體上糊了一層，把玻璃都蓋住了。齊成打開了雨刮，但刮掉的速度，還沒有蓋上來的速度快。

小楊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地問我：「林大師……你說，咱們真的能逃出去嗎？」

「能，走了這麼久，我們也沒遇到怨氣牆，這說明厲鬼的本體並不在這裡，我剛才滅掉了它的肉身，它的鬼靈受到了重創，應該還沒恢復過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是它想阻止我們離開。趁它還沒反應過來，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就安全了。」

我這話讓眾人安心了不少，但這時小楊卻又出乎意料地拋出了另一個問題：「林大師，我們就這麼一走了之，把這個吃人的鬼扔在這裡，它會不會出去危害別人啊？」

這個話題，我就不好回答了。一般來說，殭屍這種東西擁有肉身實體，倒是真的會四處跑去害人，而厲鬼陰魂之屬沒有神智，通常只會在一個地方盤踞不走，只要不是誤入此處，一般不會有什麼危險。

但於對變異的鬼僵，我就真吃不准了，這種東西幾千年都難得見到幾次，前人留下的資料也不多，我實在無法揣測它的行為動作。

但這些話，我實在是沒法對這些警察講，我想了想，才勉強開口道：「不會的，鬼魂一般都是被執念驅使害人，一般都躲在自己的老窩不四處亂跑，這附近又沒什麼居民，它不會跑出去害人的。」

小楊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吳科長瞧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不過他最終也沒開口。我明白他的意思，這鬼僵的老窩其實是十六中家屬院，這東西是躲在這裡不動呢，還是會跑去家屬院那邊？殯儀館這邊沒有住戶，但是那邊呢？那邊可是人口最稠密的地區！

「這位……林大師，我想問下，我的那兩位同事……」躲在一邊的火化工嚅囁著開口了。我嘆了口氣，給了他一個殘酷的答案。

「他們已經死了。」

「死了？……真的死了？老賈還說今天燒完這爐，就帶他兒子去姥姥家過周末呢……現在全沒了！」火化員聽聞答案，頓時變得失魂落魄。看得出來，他跟那個老賈關係極好，眼角隱隱有淚花閃現。

他有些怨恨地瞪了我們一眼，卻又趕緊低下了頭去，不讓我們看出他的心情。但這車裡都是一幫老油條，就連我，也變得機警了不少。他雖然不開口，但他意思我卻很清楚，他是心痛好友的死亡，遷怒於我們身上了。

如果沒有我們帶過來的屍體，那個叫老賈的火化工，就不會悲慘的死去。六點之後，他本就可以下班了，卻因為我們的到來，而不得不加班。但是他卻沒想到，會因為這一時的加班，而丟了性命。

只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又不是我，而是那個復甦的鬼僵，只不過遷怒這種情緒，乃是人之常情，一方是自己無法理解甚至從未聽聞的恐怖厲鬼，一方是號稱人民出氣筒的警察，遷怒於誰，自然是一目了然。

也不能說他軟弱，就是換成我，也會這麼想的。

車前的灰雪越來越厚，雨刷根本刮之不及，齊成不得不快把眼睛都貼到擋風玻璃上了，車速也因此變得更慢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殯儀館裡面的鬼靈，隨時都會出現，壓在眾人心中的大石越來越沉重，齊成的眼睛上已經布滿了血絲，緊盯著前面的道路，嘴裡反覆地嘟嚷：「怎麼還沒走出去，怎麼還沒走出去！」

他這話，卻讓我腦中猛然一炸，我想都沒想就大吼了一聲：「停車！」

齊成嚇了一跳，下意識踩死了剎車，汽車吱的一聲尖叫，猛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