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邪物!(1/2)
午後時分,一場暴風雪突襲而至,如撕棉扯絮一般簌簌而下,不過一個時辰,整個帝都雲京,便籠罩在一片茫茫雪色之中。
北風漫捲雪塵如煙,吹得整座城池一片混沌,寧安候府前的一排排紅燈籠,更是被吹得東搖西墜,壽堂正中的壽桃被一陣疾風吹翻,砸倒一旁的燭台,燭台燃著壽聯,福如東海長流水七字,立時被妖艷的火舌吞沒。
顧府的家丁忙上前撲火,但饒是他們手腳麻利,卻搶不過這烈烈火勢,最終,那幅壽聯只留下兩個字,流水。
顧家老夫人顧徐氏看著那灰黑色的流水兩字,又看看坐在自己身邊神情呆滯麻木的兒子顧奉之,本就強裝笑顏的老臉,瞬間沉了下來!
顧家長孫女顧傾城見狀,忙出言寬慰:「孫女覺得,這是上蒼在提點祖母呢!古來萬事東流水,祖母,今兒是您的六十大壽,在這種大喜的日子裡,您就不要再想那些煩心瑣事了!」
顧徐氏聽到這話,面色稍霽,眉頭卻仍緊皺,「若只是尋常瑣事,祖母又怎會放在心上?可現在,你父親這般痴痴傻傻的,你母親躺在床上爬不起來,祖母膝下,可就這一個兒子,如今六十大壽,卻……」
顧徐氏搖頭輕嘆,淚盈眼眶。
顧家三姨娘孟淑靜在旁咕噥:「要我說啊,昨兒那過路游僧就沒說錯,咱們府裡頭一準兒是進了什麼邪物了!不然,怎麼跟受了詛咒似的,禍事不斷!」
「游僧也這麼說?」顧氏面色一凜。
「可不是?」孟淑靜回,「大小姐也是親耳聽到的!他還說那邪物就在我們府西北方位呢!」
「傾城,可有此事?」顧氏看向顧傾城。
「有是有的!」顧傾城苦笑,「只是,那游僧瘋瘋癲癲的,他的話哪能當真?」
「一個兩個不當真,可這三個月來,路過咱們府上的游僧都這麼說,這就讓人脊背發涼了!」孟淑靜面現懼意。
「既是游僧,便是來路不明的人,什麼人都充得,什麼話也都敢亂說!」四姨娘許心秋在旁道,「他們說得再多,也是當不得真的!」
「那仙道高僧之語呢?」孟淑靜反駁,「上次老夫人請他們過來,可也明明白白說過,這邪物啊,就在西北方位!」
「你一口一個西北方位,西北方位可就只住著林姐姐和小九兒,你是想說,她們是邪物嗎?」許心秋忿忿然。
「她們是不是邪物,我說了可不算!」孟淑靜輕哼,「老夫人心中,自有明斷!」
「好了!都別吵吵了!」顧徐氏被吵得心煩意,扭頭看向桂枝,沉聲問:「林氏母女在做什麼?」
桂枝苦笑:「估計還在吵架吧?剛剛二小姐還跟二夫人爭得臉紅脖子粗的,春屏多嘴勸了一句,她就發起瘋來,又跳又罵,追得春屏滿院子跑,管家生怕這場面被賓客們瞧了去,丟了顧府的臉面,好說歹說給勸回自己院裡了!」
「真是作孽啊!」顧徐氏滿面憎惡,「也不知奉之心裡怎麼想的,竟娶了這樣的潑婦,又教出這樣的瘋女!既是外室,就一直養在外頭好了,又接回來做什麼……」
她絮叨半天,不自覺又去看外面的天,外面天地混沌,一片茫茫,她的目光顫了顫,最終咬牙下了決心,一字一頓道:「桂枝,你去!派人把她們送得遠遠的,我再也不想看到她們了!」
「現在?」一旁的許心秋驚呼:「老夫人,這天寒地凍的,她們要往哪裡去啊?」
「是啊祖母!」顧傾城亦驚慌相勸,「便算真要送她們出府,也等到春暖花開……」
「大小姐,這種事,哪裡還能等得?」孟淑靜打斷她的話,急急道:「自打她們入府,出了多少事啊!先是夫人游山時意外墜崖,緊接著候爺狩獵時又從馬背上跌下來,摔壞了腦袋,再到今天老夫人這大壽,你說這天氣,早上還亮堂堂暖洋洋的,這會兒是什麼樣子?妾身瞧在眼裡,真是心驚膽顫啊,再由得她們住下去,指不定會出什麼事呢!」
顧傾城聽到這話,也不自覺打了個寒噤,垂了眼斂,不再說什麼。
許心秋那邊有心再勸幾句,見顧徐氏面色陰沉,也不敢再多說。
顧徐氏向桂枝點點頭,桂枝匆匆去了。
一家人在爐火旁靜坐,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都對著外面的一片混沌發呆。
風欺雪壓之下,院子裡的那團盈盈喜氣被生生淹沒,前來賀壽的賓客們被暴風雪逼在屋子裡,縮著頭,跺著腳,也是意興闌珊,連請來助興的戲班子也熱鬧不起來,雖然很賣力的吹拉彈唱,但那鑼鼓聲很快便被大風席捲而去,只餘一點淒涼的尾音。
顧徐氏耳聽著那忽遠忽近的曲調,心頭愁雲慘澹,正神思不屬間,忽然一道悽厲尖叫聲划過耳畔,她倏地一驚,那邊幾人已失聲叫:「桂婆婆!」
大家同時衝出院外察看,這一看,不由毛骨悚然,尖叫出聲。
院外小徑的雪地上,一片淋漓鮮血,紅白相映,觸目驚心,顧家的二夫人林靜姝躺在雪地中,渾身是血,人事不省,她身邊站著顧家二小姐顧九思,也跟血人兒似的,此時正揮舞著一把大砍刀,在一眾婢女家丁間左掄右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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