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我不怪你(2/2)
好不容易爬上去之後,她將床單做成的繩子收了上來,然後將窗戶關上,又走到牆邊,細細聽著李昭他們房間發生了何事。
可奇怪的就是她根本什麼都聽不到,古人雖說睡得比較早,但是也不至於怎麼早,陸蔓蔓直接退了兩步,然後舉凳子朝著那面牆砸了過去。
李昭常在外作戰,這樣的人睡眠應該很淺才對,她剛才那一凳子下去之後,他那便竟然沒有反應。
陸蔓蔓又舉著凳子拆房似的砸牆壁,等到將牆壁砸出一個窟窿之後,兩個黑衣蒙面人正舉著刀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她舉起手中的短弩射出,但是這次她面對的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黑衣人一下子旋身躲過之後,一把飛到便朝著她的面門而來,她本就不是什麼武功高手,看著迎面而來的飛刀,有些躲閃不及,但身體卻被一隻大手給拉了一把。
她扭頭一看,竟是李昭。
「表妹,你無事吧!」
「你……」
「若是這點伎倆都無法識破,我也不用當西楚的將軍了。剛進入這家客棧的時候,我便看見了你。」
「你……」
兩個黑衣蒙面人已經破牆而入,舉著手中的大刀便向李昭砍去,李昭帶著她幾個旋身,她手中的短弩在很自然的情況下,竟是到了他的手中,兩根鋼針飛出,黑衣蒙面人已經倒下。
原本這樣的人是該殺掉,但是在她面前,他不想殺人。
「表妹,我這就送你回去。」他帶著她飛身而下,兩人一騎。
陸蔓蔓掙扎著,「我不回去。」
他將她禁錮在自己懷裡,不讓她動彈,「楚擎已是要娶寧許,難道你還未看得清楚嗎?」
「我不信。」
「到了沙城之後,他們便會舉行婚禮,莫不成你真要傻到一個人追到沙城,然後親眼看著他與別人成親?蔓蔓,那樣的痛苦,你忍受不了。」
「不會,他不會。」
「就算親眼目睹了寧許的存在,就算親耳聽見他說一切皆是你的誤會,你都不信。你究竟要如何才能相信?楚擎,他並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
陸蔓蔓使勁掙扎著,終於,馬兒受驚,提起前腳嘶叫一聲,李昭抱著陸蔓蔓從馬背上飛身落地,李昭的戰馬,已然逃走。
「他真要娶寧許,我不攔著,但他必須和我說清楚,他為何突然之間就拋棄我選擇寧許。」
「你真能忍受。」
「我知道我與他的事情遭到了聖上的反對,我也知道他身為西楚的王爺肩負著什麼,他若選擇他王爺的身份,選擇和寧許過平淡的日子,我不攔著他,但我需要一個說法。我要的愛情,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只要他有了其他女人,不管是側妃還是什麼,我都無法忍受。」
「好。既然你要親眼看著他成親才會死心,我便帶你去看。不過你得答應我,無論你那時多麼傷心,都不可傷害你自己,而且在他成親之後,便返回都城。」
「他若負我,我自不會再留在沙城。」
赤兔已然在此時趕到了這裡,它見了陸蔓蔓,然後蹲下,陸蔓蔓騎在馬背上之後,它再起身。
李昭看著赤兔,他眼中的光線暗沉,赤兔自從被楚擎馴服之後,除了楚擎之外便沒有第二個人能騎它,但是它讓陸蔓蔓騎。
她經歷了在驛館的事情之後,雖說不相信楚擎會辜負她,但是她也的確傷心了。所以若是她知道這匹馬是楚擎的坐騎,自然不會選擇它。
那就是說,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赤兔騎走,赤兔沒有將她從馬背上面摔下來,便是也將她認作了女主人。
她騎在馬背上,李昭走在赤兔身邊,陸蔓蔓道:「表哥,在你心中的陸蔓蔓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蔓蔓,為何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我想知道。」
「是我想要守護一輩子的人。」
「假如站在你面前的陸蔓蔓已經不是之前的陸蔓蔓了呢?」
他看向她,「蔓蔓,不要說傻話,你落水之後失去了很多記憶,我重傷之後,也忘記了你,我傷害過你。若是你一直想不起我們之前的事情,那便想不起。那些記憶,我便一個人記著。等到你哪天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便將這些事情一件件都講給你聽。」
她無奈地笑著,「表哥,若是我有事情求你幫我,你會幫我嗎?」
「當然會幫。」
「若是幫過之後,有殺頭的危險呢?」
「如此危險的事情,定然不會放心讓蔓蔓一個人面對。」
「表哥,我信你。」
「究竟是什麼事情?」
「其實楚勵他……活著。」
「什麼?」
「千真萬確,我今日來到鹿城之後,便發現了他。而且據我推斷,陸幽然也活著。並且我能遇到楚勵,你能來鹿城找我,與陸幽然與關係。陸幽然對我,對陸家,對整個西楚都心懷怨恨,她上次並沒有死,所以是一定會回來報仇的。」
聖上見到楚勵從鐘樓上跳下,吐血之後便暈倒了,他雖說不想將他定位亂黨,但是迫於文武百姓的壓力,卻不得不那麼做。楚勵是他的兒子,死後也只得和其他亂黨一樣,被扔到亂葬崗。
若是被任何一個西楚的官兵知道楚勵還活著,那麼這件事情是必定要上報朝廷,而無論聖上是多麼想要抱住楚勵,他都難逃一死。
而陸蔓蔓將這件事情告訴他,便是要他和她一起救楚勵。
為她,這件事情他可以做。但是事情敗露之後,陸家、李家一個都逃不了。
他們很容易便被打為與楚勵是同黨之人,勾結東梁,謀害西楚國君,這樣的污名若是讓陸家與李家背上,他就算死後,也無法面對陸、李兩家的列祖列宗。
「蔓蔓,若是楚勵當真還活著,我們應該立刻通知鹿城的官府,將他捉拿歸案。」
她這般說,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表哥,我已經將楚勵救下,這件事情很多人都可以作證,我回不去了。你即刻飛鴿傳書告訴父親母親,為了陸家的世代清白,為了陸家以後不被我連累,讓他們向天下人宣告,將我陸蔓蔓逐出陸家,從陸家族譜上除名。從此以後我陸蔓蔓的所作所為,與陸府無關,也與李家無關。」
李昭皺著眉頭,「蔓蔓,你……當真救了楚勵?」
「我想,我還是做不了一個壞人,面對那樣一個人,面對那樣一場人生,我沒有辦法做到不救他。表哥,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表哥。你回去告訴楚擎,東梁在西楚內安插了許多東梁的細作,他們有的在市井,有的在朝堂。但是他們中大部分的人並不是真心實意為東梁賣賣命,而是被用親人的性命相威脅。」
李昭看著她,「蔓蔓。」
她這是要做什麼?
「雲麾將軍,下次再見,恐怕便是你為官,我為賊。你有你的職務與使命,不用對我手下留情。作為西楚的將軍,你可以將楚勵還活著的消息告訴朝廷,我不怪你。」
說罷,她雙腿夾緊馬背,馬兒便馳騁而去。
她原本以為,她將這些事情說出來,他會幫她。他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將楚勵帶走,但是他猶豫了。
她不怪他,畢竟他所代表的不僅僅是他,還有李家。
若是他不將楚勵還活著的消息告訴官府,恐怕他也是脫不了干係的,這件事情被有心人稍加利用,便也會落實他勾結楚勵犯上作亂的事情。
現在,她終於明白陸幽然想做什麼,為何李昭會來鹿城找她,不止是李昭,恐怕今夜,連楚擎也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