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蟲子(1/2)
幽蘭閣。
陸幽然若無其事地剪著面前的那盆蘭花,「蘭英,你還記得陸蔓蔓以前身邊有個叫做芳華的丫鬟嗎?那丫鬟,可是最喜歡蘭花了。」
蘭英跪在地上,身子索索發抖,她當然記得那個丫鬟,那時候陸幽然剛醒來不久,陸蔓蔓還未醒來,芳華來了柴房想為陸蔓蔓討回公道,卻不想被陸幽然用碗砸破了頭,芳華被砸得暈了過去。
她那時候也是嚇壞了,她知道殺人是要償命的,但是她那時候根本無法思考,便依陸幽然的吩咐,和她一起將芳華抬起丟入柴房外面的水井旁,陸幽然用破布塞住了芳華的嘴巴,再綁了一塊大石頭在她身上,最後將她推入了水井之中。之後,為了防止被人發現,她們又撒了一些木柴在水井上面。
現在想想,她當時真是鬼迷心竅了才會聽陸幽然的鬼話,什麼從來沒有將她當作丫鬟,什麼將她當作了自己的姐妹,什麼她們以後再也不用過寄人籬下被人欺負的日子了,她竟是相信了這些鬼話,才與陸幽然狼狽為奸。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她怎麼可能將她當作自家的姐妹。
如今她也算徹底明白了,她這次的任務失敗,陸幽然對她殺心已起。
她的身子依舊抖得厲害,但是,如果能在死之前弄清楚楚淮王究竟是如何了,那也是好的。
蘭英的牙齒都在打架,她支支吾吾答道:「記得……她的屍體還在那口井裡……最後井被陸蔓蔓填平了……在上面種滿了花……」
如此想來,她竟是有些羨慕晴紫、芳華還有翠青。
她們都同是丫鬟,但是晴紫和翠青受了委屈,陸蔓蔓會不惜與李昭反目成仇都要救她們,芳華雖說因為陸蔓蔓而死,而陸蔓蔓卻是為她填平了水井,廢棄了柴房,將那裡改成了一處花田。
而她呢!或許今夜死了之後,便再也不會有人記得,她甚至都不會有一座墓碑,她的屍體會被扔到亂葬崗,被野狼分食。
蘭英想著這些,不免打了一個寒顫。
但她又能如何呢?
生如微塵,死如草芥,她的命不在她的手裡。
陸幽然將開得正艷的蘭花剪下,一朵朵放在蘭英的面前,她道:「蘭英,你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美麗的東西只有在她最美麗的時候毀掉,才能讓人只記住她的美好。你說你與楚淮王之間的事情,除了我便沒有人知道,若是你真心喜歡他,那麼你便為了他從這個世間消失。這樣,他既能永遠記住美麗的你,你也不會連累他。他取消與陸蔓蔓之間的婚事,再向聖上求了與我之間的婚約,已是惹怒了聖上,若是再讓聖上知道,他對一個丫鬟動了情,那還了得?」
蘭英將頭一下下狠狠磕在地上,她哭喊道:「小姐明查,是蘭英不好,是蘭英對楚淮王暗生情竇,楚淮王對奴婢,絕無半點男女之情。」
陸幽然似笑非笑,她盯著蘭英,手中還拿著剪花的剪刀,她繞著蘭英,一圈一圈地緩緩走著,「呃?他既對你毫不喜歡,又為何要告訴你,他的身體情況?蘭英,你就是個誠實的孩子,連撒謊也不會。」
「小姐……小姐……楚淮王真的對奴婢一點也不喜歡,真的……」
蘭英磕頭磕地頭都破了,而陸幽然就像沒有看見一般,她走到梳妝檯邊,拿出最裡面的梳妝盒,從裡面取出了一把鑰匙,再扭動了架子上的玉白菜,牆上出現了一個暗格,陸幽然緩緩走了過去,她將暗格打開,一種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陸幽然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瓶子。
她又走到了蘭英面前,她說道:「蘭英,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楚淮究竟是如何了嗎?」
蘭英聽罷,她抬起了頭,可是她卻看到了陸幽然手中的透明瓶子,瓶子裡面躺著一條小手指大小的透明的蟲子,而蟲子正趴在一個香囊上面,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她與陸幽然朝夕相處,她竟是不知道在幽蘭閣還有這麼一處暗格,也不知道陸幽然竟然有養蟲子的習慣。
她以為她對陸幽然已經夠了解,如今卻知曉,她對陸幽然的了解,只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陸幽然打開了瓶子的蓋子,那股香味越發濃烈了,她用指甲撥動著蟲子,然後將香囊從瓶子裡面取了出來,她淡淡說道:「蘭英,你看這條蟲子,它此時還是白色透明的,很容易被人忽略,但是一旦它吸夠了血,便會變得渾身血紅,連個子也會長大許多。這種蟲子喜陰,喜歡待在人的身上,特別是人的血管裡面。」
蘭英聽著陸幽然的介紹,只覺得毛骨悚然,陸幽然說要告訴她楚淮的身體究竟是怎麼了,而她卻拿出了這條蟲子,難道楚淮王的身體變差與這條蟲子有關?
她繼續說道:「這種蟲子,原本我有兩隻,一隻是雄性的,一隻是雌性的,若是雌蟲和雄蟲相遇,便會生出很多蟲卵,若是蟲卵孵化,那麼一個人的全身上下所有血管都會遊動著這種蟲子,而且這種蟲子的繁殖能力極好,一隻幼蟲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十幾天便能長成一條成蟲,而成蟲便又可以生出蟲卵。你猜猜,若是我將這兩條蟲子放到一個人的身上,這個人多久會死?」
蘭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死死地盯著陸幽然手中的瓶子裡面的蟲,剛才那隻透明的蟲子還因為躺在香囊裡面而在休眠,而陸幽然已是將香囊拿走一段時間了,房間裡面的香氣在逐漸變淡,而那隻蟲子的身體也是輕輕蠕動了一下。
陸幽然再用手指撥動了一下蟲子的身子,蟲子已是完全醒了過來,它在瓶子裡面蠕動。
她專門將瓶子湊近蘭英,讓她仔仔細細看清楚,「你看,它的身上是不是長了許多觸角一樣的東西?這些東西可厲害了,如果有人想要將它從寄主身體裡面剝離,那麼它的觸角便會扎入寄主的肉里,這觸角看起來柔軟又細小,但是當蟲子真正感覺到危險之時,這些觸角可是可以延伸一尺之遠,而這觸角變成了蟲子生命的延續,每一個觸角頭都可以在時間的孕育下,重新長成一條蟲子。」
蘭英臉色慘白,這樣的蟲子太可怕了,一旦身體裡面鑽入了這種蟲子,那麼只有等死。
「楚……楚……楚淮王身上……身上……」
陸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蘭英還真是聰明呢!楚淮身上就是被我種下了這種蟲子,他已是藥石無醫,只有等死的份。」
「不……不……不可能……他可是你的……丈夫……」
陸幽然臉色一變,她一拂衣袖,厲聲道:「什麼丈夫?他不是我的丈夫,聖上下旨賜婚,我不敢不從,而我還願意與楚淮一起出現,不過是為了刺激陸蔓蔓。如今陸蔓蔓已是對楚淮沒有感情,那麼他便是無用之人了。
蘭英,你跟在我身邊也有十幾年了,你不再忠心於我,我也不再需要你留在我身邊,現在我念著往日的情分,給你一個選擇。一,你自己將這條雄蟲吞下,三日之後,雄蟲飲血長大,將撐破你的血管,你會血盡而亡。二,我用其他方法殺了你,但是會將這條雄蟲種在楚淮的身上,雄蟲和雌蟲一旦相遇,便會開始大量產卵,我不再給他可以讓蟲子休眠的香囊,不出一日,他便會死去。待他死去之後,身上血液被蟲子飲盡,蟲子便會破體而出,將他的屍體也毀了,那時,他便只剩下一堆血肉不清的骨架而已。」
蘭英聽著陸幽然的這些描述,她已是有些神志不清了,她在地上爬著,「小姐……小姐……蘭英知道錯了……還請小姐放過蘭英……放過蘭英……」
陸幽然的手一下一下撫摸著蘭英的頭,就像是在安慰她一般,「蘭英,這個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便是男人,最不可期望的便是愛情,你怎麼就這般傻,要自尋死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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