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五氣朝元（1/2）

當女子取出頭髮之後，公孫止就變得有些沉默。

他不抬頭，也不動手，只是默默地坐在院子裡，看著月光下一棵已凋謝的枇杷樹。

這裡是落英山莊，在女子與公孫止的戰鬥里，他們挪移了無數次，最終卻落在了這裡。

終於，還是女子開了口。

「值得嗎？」

設計詭局，將自己的血脈送予東方日出看管，從名義上，將自己摘除，而後更是為了奪舍，利用了自己的義子義女，你捨棄了一切，如今呢，你還有什麼可以捨棄？

在這絕路的關頭，有誰會站出來，為你而戰，為你獻命？

甚至可以說，就算你戰死了，也絕不會有人來憑弔你。

這話一出，公孫止的身形滯了滯。

他開始看自己的手。

這是一雙無論殺了多少人，都不會覺得有一點疲倦的手，過去這雙手奪取的生命越多，他的精神頭反而越好，可現在，他的手臂卻忽然變得說不出的酸疼麻木，競似連拾也抬不起來。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他有別人看來圓滿的家庭，有漂亮的妻子，有剛誕的孩子，有龐大的勢力，有他一令之下，就會為他戰勝戰死的死士。

可如今，他的家庭破碎了，勢力散落了，妻子瘋了，孩子會不會認他也不得而知，而且，他與東方日出的關係，也被無情地撕開，經過太陽的暴曬，然後揉碎成沒有意義的碎屑，最終埋入泥土。

值得嗎？

只是為了成就天意，他就放棄了一切？

公孫止忽然覺得是自己太不懂得珍惜了，對於他，資質完美無瑕，仙人轉世福澤，造化之途無阻，一貫通，便勝人間庸碌無數，如此，他如何會去珍惜自己身邊的人和物。

他太強了，強到迷失了自己。

以前他甚至會覺得自己是個超人，是個半神半獸的怪物，總覺得自己的力量是永遠也用不完的。

現在他終於明白自己也只不過是個人，是個滿身疼痛，滿懷憂慮的中年之人，無子無妻無家，只有一身的功夫……

公孫止猛然仰起頭，臉上寫滿了怒意。

這是命運，是天數的安排，他覺得太不公平了。

但這結果是誰造成的，也許他根本不敢想。

是冥冥中的天數，還是他自己的選擇？

公孫止一瞬間將心念摒棄，他明白，若是自己再深究這問題，或許……他就該瘋了。

「繼續吧。」

他站了起來，背脊仍然挺直，腰仍然很細，從背後看，無論誰也看不出他已是個老人。

但他的心已經老了。

「你還有底牌嗎？」

公孫止看著眼前的女子，眼神複雜。

他們的戰鬥，早已超出了尋常武者的想像。

招式的對轟？

內力的相較？

這些不過是剛入武道之人的爭鬥，他們之間已是心靈上的交鋒。

而剛剛，他卻已經輸給了女子。

而且是大輸特輸。

與趙客同樣經受十年折磨的女子，能夠如鳳凰涅槃一般，君臨天下，撇去資質、福緣，她的心也絕對是完美的。

她自宣戰起，就未曾因為心靈方面的緣故而停止過自己的攻勢，之所以在自己出神的時候也不出手，更是因為如此更能擴大自己的心靈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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