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斗(1/2)
於傀儡而言,最大的悲劇或許便是誕生了屬於自己的意識,擁有了自我,卻沒有自由。
薛無憂一路上,見到了不少他的同類。
他們懷揣生前的仇怨,面容扭曲變形,被賦予的唯一目的便只是為了殺死眼前之人。
他們不斷地廝殺,不斷地戰鬥。
在淪為復仇奴隸的同時,卻不知復仇這個念頭,或許本不就存在。
薛無憂目光幽深,已很少人能明白他在想些什麼。
他是誰?
是那只會作威作福,不知天高地厚的無憂公子?
還是只是借用了無憂公子死去執念的傀儡木偶?
如果他不是他,與那死去之人並無關聯,那他的意義又是什麼?
復仇?
那也稱得上是意義?
薛無憂便懷揣著這樣的念頭,壓抑下想要殺死平凡的本能,於血霧裡穿梭,只為尋求一個答案。
是的。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答案。
他已經見著了不少自己的同類,他們有著和自己相同的死灰色面龐,死灰色的手,但卻都已經被復仇沖昏了頭腦,完全溝通不了。
原本他還想與這些同類們進行交流,然後一起攜手尋求答案,可在遇見了幾名同類之後,薛無憂明白,他或許是這長街上唯一的異類。
「我究竟是不是我?」
很快,他就遇到了一名持雁翎刀的年輕人。
面對薛無憂的問題,江流先是怔住,隨後眉頭緊鎖,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沒有殺人,為何會有怪物來尋他的麻煩。
這不應該……
但對於這些只知殺戮的怪物,江流卻是連說句話都有些欠奉。
他低下頭,看著他的這雙手。
他十六歲便邁入八品,根骨無雙,是白馬驛的天才,得到派中所有資源傾斜,壓得十二連環塢所有後輩都黯然失色的未來驕陽。
如果不是之前那刀客驚艷的一刀,以及接下來的大陣巨變,他又怎會顯得有些不堪。
「你也配問我?」
這是江流的回答。
他尊敬強者,但絕對不會對弱者以好顏色。
他手腕一翻,手中便多出了一把龍形小刀。
而與此同時,飛刀脫手,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射進了薛無憂的胸膛。
「噗通」一聲,薛無憂身子往後飛去。
薛無憂原先武功就弱,加強之後,勝過平凡也罷,但終究無法敵過早已到八品的江流。
這時,江流這才笑了。
他平日常常使一柄雁翎刀,是聽從他父親的命令,故布的疑陣。
若是對手將全心都聚集在這把明面上的雁翎刀之上,暗地裡那飛刀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對方的性命!
事實也的確如此,他用這法子取了許多江湖好手的性命。
每一個死在他刀下的人,死前都是怒目圓睜,似見著何種驚恐之事。
「呼。」
江流吐了口氣,略微平復了經脈里真氣的激盪。
他所使的飛刀,乃是白馬驛絕學,放之上古,也有著響徹的名號,一刀既出,例無虛發,可偏偏每一刀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心神,造成真氣動盪,往往要等平復之後,才能發出第二刀。
不過,江流至今還未找到讓他發出第二刀的人。
但是。
薛無憂也稱不上是人。
待他再次從霧氣里重新走出,胸膛處多了一道又深又窄的傷口,白肉翻開,露出粉肉,鮮紅的血液從肉里滲了出來。
傷口處,有一抹銀光閃爍。
正是江流的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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