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君子有所言有所不言（2/2）

「十三，慎言。」

這時，床邊一名正讀著書的人站了起來，他不開口前，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他只是在默默讀著書，獨自讀著書。

「五師兄。」

排行十三的士子比較年幼，性子也比較活躍，坐不太住，說了大話，只等床邊那人打斷他時，才注意到自己失言。

王五搖了搖頭，走到窗邊。

他與眾人不同，更於王七不同，如果說王七隻是氣質與其他人不同，而王五則是外形乃至體型都不像是讀書人。

他一站起來，便如同一座山峰立起。

他一走起來，就似乎大日從東往西。

他留有長長的鬍髯，眉毛黑粗，倒豎而起，給人以不怒自威的形象。

事實也的確如此，王五一開口，原本還在調笑的眾人全部閉上了口。

「非禮勿言。」

也不知是對窗外說，還是對屋內說，亦或是二者皆有之。

王五開口後，本來沉默的王七忽的抬起了頭。

他看向王五，似乎在思索，也似乎是在感受。

窗外的聲音漸遠，似乎飄到了千山萬里之外，原本身處鬧市一般的環境轉瞬如同來到了深山老林。

這是王五的功夫。

王七目光一綻，對於他五師兄的功夫，他也早有所耳聞，如今見之，才知名不虛傳。

王五道：「老七。」

王七道：「在。」

王五道：「你之前所說，我很有興趣。」

王七想了想，道：「哪一句？」

王五嘆道：「你說的勝負定義。」

王七點頭，道：「定義不同，自然成敗不同。」

王五道：「那如若不按十三的定義，以你的，那麼這街上有人可以敗我們嗎？」

王七沒有任何猶豫，道：「有。」

此話一出，原本不以為意的十三士子頓時頭冒冷汗。

王五目光一閃，沒有去質疑王七的話，而是問道：「誰？」

王七道：「這客棧的老闆娘。」

空氣變得有幾分寂靜，眾人臉上猛然出現了驚愕的表情，想要開口，卻發覺自己的嘴巴已經無法控制地緊緊閉上，顯然是已經中了非禮勿言的功夫。

王五波瀾不驚的臉上也有了點變化。

「那老闆娘，昨夜住下時，我感受過，不過有一些功夫。」

「是，她不過是尋常武者，加上這客棧是落英山莊負責，那麼她應該是山莊的醫師，不是江湖武者。」

王五點了點頭，他很相信王七的判斷。

那老闆娘只有手有老繭，擅長的應該是手上功夫，估計是針一類的暗器，而且其上散發的淡淡藥香，也能說明應該是醫師身份。

「她為何能敗我們？」

「她能讓我們顏面掃地。」

「這也算敗？」

「算，而且是可以讓我們主動認輸的那種敗。」

「這如何做到？」

王七想了想，以他那冷冽的性子，竟然也一時無法開口。

他搖了搖頭，道：「君子當三緘其口，言於不得不言，言於所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