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最高價(2/2)
毛氈房裡也有個台子,之前的臉譜人再次上台。
他應該就是負責拍賣的拍賣師,王求全心想。
沒有人能透過他的臉譜看見他的面孔,他露出的只有一隻手,一隻如同渾然天成的白玉般的手。
他舉起手,所有人的呼吸滯了滯。
空氣重新變得寂靜,台下幾人抬著玉制的長棺,邁著一致步伐走了上來。
他們的動作緩慢輕柔。
他們幾乎是一厘一厘地下沉肩膀,待箱子無聲地落到地面,他們才將扁擔撤走。
臉譜人輕咳一聲,張口說話。
他的聲音成為了氈房裡唯一的聲音。
他果然是拍賣師!
鬼市無法說話的只有買賣雙方,因為他們還忌憚谷外的追殺。
但拍賣師不會,他們只是兩者之間的媒介。
沒有人會對這種人下手。
「各位,在下很高興能主持這次拍賣會,我大大小小經歷過四十餘場,但這麼特殊的一次還是從未有過,無聲的競拍,遠沒有一次次的出聲競拍具有硝煙味,但其下潛藏的暗流,似乎又更為洶湧。」
臉譜人長嘆了一聲,似乎在回味,又在惋惜。
「開門見山,那麼就來介紹本次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藏品,天禍!」
掀開長棺上蓋著的紅布,刺鼻難聞的氣味充斥在整座氈房。
王求全幾乎是瞬間用手捂住了口鼻。
見著台下黑袍人或驚或怒的表情,臉譜人笑著安撫道:「這是用於方便儲藏的特殊液體,氣味難聞但沒有毒性,所以各位無需驚慌,我們背後的勢力各位也明白,絕不會做這些手腳。」
王求全見周圍的黑袍人紛紛放下掩著口鼻的手,鬆了口氣,跟著放下。
「半月前,天禍墜入山谷,一匹馬從百丈高空墜落,竟然沒有摔成齏粉,而是借著高大密集的喬木,借力卸力,平安落地,據悉,它當時還拉著一輛車,車身在半空中便因為撞擊散成了柴火。」
臉譜人走向棺前,看著棺內,繼續道:「經過我們的調查,車毀地點附近沒有活人的跡象,似乎這輛馬車是憑空出現在半空。說到這裡,懂行的客人已經明白,這與冥海秘錄里的預言完全一致,魔王出世之日,血海漫天,禍從天降。」
說到這裡,王求全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
冥海秘錄?
預言?
原來這群人除了是無惡不作的惡人,還是某個邪教的信徒!
「預言裡的天禍,成為了本次拍賣會的唯一藏品……想必在場已有很多人等不及了。」
臉譜人拍了拍手,之前搬棺的人又再次端起了文房四寶,從前排往後逐排分發紙筆。
「相較正常的拍賣,無聲的拍賣我們有特別的出價方式,我們會給場內所有人一張紙,各位在上面填上出價,最後由我們來挑選價高之人。」
看著空白的紙,王求全若有所思,用筆寫下了幾個字,疊好,遞給收紙之人。
最後,所有的紙全部收集到了臉譜人手裡。
他清點了一下,隨手取出一張,不禁笑出聲。
「沒想到第一張就給出了一個令我心動的價格,兩倉的春風一度,如此的量,怕是足以讓一人年至晚年都能維持雄風。」
王求全一愣,他認識這齣價的人。
一定是他!
那一邊看書一邊賣藥的商家!
沒想到,他也來到了這場拍賣會。
也是,谷里所有的黑袍人幾乎都來了。
「這個價格很高,但我相信後面還有更高的價格。」
臉譜人把紙張放到一邊,再次打開了一張。
「我瞧瞧,『萬馬堂的所剩珍藏』,在座的果然能人異士居多,半月前萬馬堂覆滅,所有財物捲入了大火之中,但沒想到還是有人搶奪了出來。」
臉譜人慢條斯理道:「這也很有吸引力,但所剩二字耐人尋味,如若是萬馬堂的全部家產,絕對值十倉的春風一度,可到底剩了多少呢……」
坐在座位上的薛無敵咽了一口唾沫,苦笑連連,他這次小聰明,還是被一眼識破了。
臉譜人把紙條繼續放下,又開了一張。
他開一張念一張,大部分念完還會給個點評,但誰也不知道他究竟看上了哪張出價,猩紅的臉譜將他的臉全部遮住,完全見不著他的具體神情。
「我全看完了,很精彩,有幾個令我都差點答應下來,所幸我咬著舌頭忍住了。」臉譜人抬起頭,笑道,「其中有兩張我很滿意,其中一張寫的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遊戲』,很神秘,令我很期待,至於另一張,就有點殺氣騰騰了。」
話畢,他的語氣驟然變冷,冰冷入骨。
「那一張出的價是『在場所有人的命』,我想的既然各位的出價都很不錯,必須為了一個放棄其他所有實在太過殘忍,所幸只有小孩才做選擇題,你們的命全沒了,所有的東西不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