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周伯符(1/2)
馮一笑終於醒了。
他眼眶深凹,兩頰消瘦,已經不似人樣。
「何人在馭牛?」
他看向一旁閉目養神的趙客,聲音沙啞。
趙客睜開眼,深深地盯著馮一笑。
「無人。」
馮一笑一愣,踉踉蹌蹌地走過去,掀開門帘,發現確實無人在馭牛。
黃牛自己在前進。
這頭牛真的成精了!
牛車正沿著官道繼續前行,馮一笑探出頭,通過路標和星群方位確定路線沒有問題後,鬆了口氣。
回到車廂,趙客遞給馮一笑水袋。
「所以你昨晚醉了?」
馮一笑接過水袋,沉甸甸的,他目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醉了。」
趙客從未見過這樣的奇事,喝了一夜的雨水竟然聲稱自己喝醉了。
不過他能理解,人的一輩子裡總會逃避一些問題,睡覺和喝酒是最好的辦法。
哪怕是假睡和假醉。
馮一笑咬著牙,他的胃裡又泛起了苦意,只想好好地嘔吐上一回。
這種時候,往往需要酒的麻醉。
於是他打開塞子,仰起頭,往嘴裡猛地灌了一口。
隨即,他愣住了。
「這不是酒。」
馮一笑聞了聞,發現的確沒有絲毫酒味。
趙客搖了搖頭,搶過水袋。
「我沒說過裡面是酒。」
沒有酒,便意味著無法繼續逃避下去。
馮一笑臉上的皺紋,每一根都在顫抖跳動,趙客甚至可以看見冷汗一粒粒從他毛孔中沁了出來。
對於男人,真正的疼痛從來不是來自外界。
「我們逃走了?」
半晌,馮一笑才開口道。
他說話很艱難,似乎是從這乾癟消瘦的體內活生生憋出來的。
趙客動了動耳朵,抬頭看向車廂頂部。
「差不多。」
馮一笑面色焦急,他沒想到趙客這般不靠譜。
「差不多是什麼意思?那千面鬼的武功雖不高,但江湖中旁門左道造詣比他高的人屈指可數,只要留下蛛絲馬跡,他很快就能……」
「他跟不上來的,因為他已經死了。」
一道陌生的男聲從牛車的車頂響起。
趙客握緊了手中的刀,他早就發現了來人。
但他不確定這人是敵是友,故一直沒有出刀。
馮一笑愣住,情緒轉悲為喜。
「頭領!」
頭領?
趙客放下了手中的刀。
一個頭髮亂蓬蓬的年輕人出現在了車廂里。
「幸會。」
年輕人站了起來,對趙客行了一禮。
趙客瞳孔一縮,他竟然沒有見著這年輕人是如何進入車廂。
如此的輕功,他前所未見。
年輕人不止頭髮亂蓬蓬的,全身也邋裡邋遢,衣服破了幾個大洞,仿佛是路邊行乞的乞丐,不過他的一雙眼睛卻非常明亮,
而且他的腰間斜斜地插著一把匕首長短的小刀。
馮一笑驚呼道:「首領,你怎麼來了?」
年輕人歪了歪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盯著趙客,盯著趙客手裡被紗布裹著嚴嚴實實的刀。
他嘆道:「好刀。」
趙客抿著嘴,背後的汗毛倒立起來。
他有一種感覺,眼前的這名年輕人,很危險,極度危險!
「你是誰?」
年輕人展顏,眸子變得更加明亮。
「我是殘兵的頭領,周伯符。」
殘兵?
什麼殘兵?
趙客皺起了眉頭,看向年輕人。
年輕人一愣,道:「一笑沒和你說嗎,殘兵隸屬於太吾閣,既是情報部門也是暗殺部門。」
趙客搖了搖頭,表示馮一笑的確沒有和他說過。
周伯符扶額,無奈道:「畢竟是一年前初創的,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既然是與馮一笑認識,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問題,趙客點點頭,道:「我叫趙客,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的趙客。」
周伯符笑道:「我知道,閣主和我說過。」
見二人打過招呼,馮一笑焦急道:「頭領,你之前說千面鬼已經死了?」
周伯符道:「死了。」
馮一笑的眼眶瞬間濕潤了,他磕巴磕巴道:「是首領你幫我復仇了嗎?」
周伯符嘴角翹起,道:「我原先的確是這個打算,但我晚了一步,出手的並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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