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賭船(2/2)
馮一笑點點頭,道:「從未聽過。」
又是一聲嘆息,趙客推著馮一笑的四輪椅走到了僻靜的角落,見周圍沒有人之後,他才道:「這不是商船,而是一艘賭船。」
如此,馮一笑才聽懂了。
「這是賭船?」
趙客一臉肅然,道:「這種船十幾年前在南方比較多,可沒想到已經漸漸侵蝕到了這裡。」
船舶是最好的轉移場所,甚至比遊牧民族居住的毛氈房更容易轉移。
只要水還在流動,船就在移動。
如果再披上一層經商的外皮,那就真的誰也發現不了。
趙客繼續道:「這種船往往會在桅杆末端升起銅錢標誌,它們從不經過正規的港口,而是常年在大江大海里行駛,只有在需要修整的時候才上岸暫時停靠。」
馮一笑也陷入了沉思。
「既然這是賭船,那為何老唐讓我們上船?」
面對馮一笑的問題,趙客望著甲板上熱鬧的人群,冷聲道:「既然要賭,自然不能明目張胆地賭,辦宴席,邀賓客,如若遇到官府查船,也能用甲板上這些人製造混亂,輕易脫身。」
馮一笑臉色一變,失聲道:「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中年男人的形象在他心裡瞬間崩塌。
趙客道:「還記得那老唐說了我們不能去何處?」
馮一笑垂頭,盯著地板,若有所思,道:「那……我們是走還是繼續留下來?」
趙客斜倚著欄杆,遠處的江景只是一片白茫。
他低下頭,看著商船破水時掀起的波浪,以及摻雜在其中的淡淡紅色。
瞳孔猛地縮成了一點,趙客的視線鎖住了那抹紅,心已沉沉落了下去。
這抹紅,是從船底漏出來的。
微風拂過臉龐,他聞到了微微的腥氣。
雖然這氣味被掩飾的很好,而且江中有魚,腥氣在所難免,但趙客當了十年的屠戶,非常熟悉這種味道、這抹色彩。
他的手心已沁出了汗水。
「我們留下。」
趙客如同野獸般的直覺已在示警,他掃向船艙口守著的幾名守衛,他們的表情如同化不開的冰山,與另一邊熱鬧的賓客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早該想到,防範如此森嚴的商船,又怎麼會隨隨便便拉他們二人上船。
趙客抱起木盒,目光有意無意地瞧著那邊的守衛,道:「馮兄可敢陪我走上一趟?」
馮一笑洒然一笑,道:「有何不敢?世上糟糕的事很多,但對於一個沒了雙腿的人,也無需顧忌什麼,何況在下的命也是趙兄你救的,有何差遣,儘管叫上我。」
趙客笑道:「這也是我最佩服馮兄的一點。」
見趙客二人走向艙口,賓客中喝至正酣的一人眼皮微微一動,放下了酒杯,推開了人潮,走了出來。
「二位,稍等一下。」
聽到背後的喊聲,趙客止步。
行至趙客身前,這人打了個酒嗝,笑了笑,壓低聲音,道:「在下胡運,乃是落英山莊莊主之子,二位可是要進船艙?」
趙客與馮一笑交換了眼神,微微點了點頭。
這人吊兒郎當,眼神恍惚,深處卻含有一抹精光,絕非一般人。
至於落英山莊,趙客也有所耳聞,乃是關中有名的勢力,莊主胡樓蘭與世無爭,輕財重義,喜少年豪俠,遇到可造之材,就連家傳武學都願意傾囊相授,完全沒有門戶之見。
可這樣的人物,命運卻並不眷顧,胡樓蘭有一妻,待之甚好,可其妻卻多病,早早拋下了他一人,留下了一兒一女。
胡運挑了挑眉,見到趙客二人承認,臉上的醉意徹底消失不見。
「那二位可知裡面是什麼?」
趙客言簡意賅,道:「一場賭局。」
胡運心頭一喜,聲音壓得更低了,他張望四周,道:「閣下既然明白,也執意前往?」
見胡運如此神神秘秘,趙客皺眉道:「裡面有什麼問題?」
胡運咽了一口唾沫,道:「裡面不是簡單的賭局,而是在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