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同行(2/2)
給一牛一馬拴上韁繩,趙客上了牛車。
「向西,一路向西。」
藥鋪里,王求全終於醒了。
他最早中了迷藥,所以也是最早恢復過來。
他醒來的時候,就發現桌上只有他、馮一笑以及馬舵主,至於周伯符和趙客則無影無蹤。
再怎麼大條的他,也發覺了不對勁。
只有呆子,才沒發覺頭領和趙客之間的關係。
他們倆不會去私鬥了吧……
王求全估摸,以頭領的性子,還真有這種可能。
念及於此,王求全是再也坐不住了。
「馮兄!老頭!」
搖了搖二人的肩膀,卻沒有任何反應。
王求全粗黑的眉毛不禁跳了跳。
頭領竟然為了不讓他們干擾,竟然把所有人都迷暈了。
「解藥!肯定會有解藥的,老頭這裡雖然是偽裝成藥鋪的地下分舵,但並非徒具其形,裡面藥材應該都會有!」
王求全佩服起自己的急智,但他又遇到了一道難關。
那就是他根本不認識藥材!
而且也不會配置!
「這可如何是好……」
「喵。」
黑貓從地上躍到椅子上,而它的口裡叼著一張紙條。
它把紙條輕輕放下,然後用貓爪拍了拍。
王求全一愣,連忙接過紙條,念了出來:「取白芍一兩,紅花二兩,莪朮一兩,桂枝……等熬成湯,靜置一炷香,除去積末,口服即可。」
「這莫非就是迷藥的解藥了?」
王求全難以置信,他也聽聞閣內培養的生靈都有不弱的靈智,但這的確有些匪夷所思。
他曾聽過,這是閣主通過秘術培養出來的所謂「信使」。
而團團,就是其中的一位信使?
「可我不知道藥材放哪裡……」
說來慚愧,王求全來分舵一月有餘,最熟悉的還是鋪里的後廚。
馬如龍也問過他,要不要來藥鋪當個夥計或者大夫,但都被他一一回絕了。
他的理由是,他這種性子,做不來這種細膩的事。
他這種性子,如果去當鋪里的大夫,的確能治死許多病人。
團團打了一個哈欠,然後舔了舔爪子,最後無奈地指了指地上。
地上?
藥材在地上?
王求全低下頭,地上果然有東西,但不是藥材,而是圓圓。
那條守在後門的大蟒蛇,一龍一虎中的龍。
它正在用自己的軀體擺動出一個造型。
一個大致的箭頭。
箭頭的方向,就是鋪內另一端的架子,上面放著一排排抽斗,一隻只罈子,每個罈子正中間都紅紙黑字寫著一味味中藥的名字。
王求全張大了嘴,他是真的服了。
藥方有了,藥材有了,他要是還弄不出解藥,他真的可以一頭撞到牆上好好地死一死。
西邊。
廣袤的大漠,枯寂的沙海。
雄渾、靜穆、滾燙。
一個個沙浪向前涌動著,像—只無形的巨手,將沙漠揭去—層,又揭去一層……
趙客上路了足足有一個時辰,路上卻也沒有見著周伯符。
遠離了鳳凰集,遠離了官道,他所見著的只有這片沙漠。
而這,才是邊漠亘古不變的風景。
所謂的村鎮市集,只不過是曇花一現,隨時隨刻都會被沙塵重新埋沒,變成一座大漠遍地都是的沙丘。
底下的人,底下的繁華,又有誰會記得,又有誰會為之悵然。
但趙客悵然了。
「你在想什麼?」
周伯符的聲音從車頂響起。
趙客冷冷道:「你似乎很喜歡坐我的頭上。」
周伯符攤了攤手,再次出現在車內。
「我道歉,我只是沒地方坐而已。」
趙客道:「我以為你還走在我前面。」
周伯符道:「兩條腿再怎麼快,也是我的腿,如果能省點力,那是再好不過了。」
趙客一字一句道:「可你這是在蹭我的車。」
周伯符道:「我可以讓你蹭我的人,我要殺的人,我會留下幾個給你。」
趙客道:「你這算是接受我的參與了?」
周伯符之前拒絕了他,但現在態度轉變之快,令趙客很奇怪。
周伯符笑了笑,嘆道:「一個人如果執意來摻渾水,誰也阻止不了。一個女人如果一心喜歡一個男人,另外那一人也絕然沒有機會。」